脱口而出的刹那,他暗自腹诽,觉得自己确实挑剔。
周墨的动作太过粗暴,他不满意,现在变得这么温柔,他还是不满意。
就连他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希望周墨怎么做。
但既然说出口,也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只是静静地垂眸,眉眼间的欲/色没有消退,纤长的睫毛倾覆,如同渡鸦的羽毛,闪着亮晶晶的水光。
周墨若有所思地捞起他的右手,放到唇畔,张口咬在手腕内侧最柔软的肌肤。
晏酒几乎瞬间绷紧了身体,手腕上传来一阵切入肌肤的疼痛,手指跟着无意识抖了一下。
他愤愤地盯着周墨,盯着那浓密的黑发。
垂头咬他的时候,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还有线条利落的肩膀,脊背挺拔,后颈骨微微突出,拉出一段起伏的线条。
湿润的触感延展开来,脉搏的跳动变得尤为明显,皮肤因凹陷而微微疼痛。
细微的刺痛后是暧昧而耐心的舔/弄,舌尖顶着手腕的皮肤,像打算吃掉他一般。
手指碰到周墨颈侧的皮肤,碰到最脆弱敏感的位置,停留。
他的睫毛轻颤,嗓音透露着过度消耗后的沙哑:
“……狗。”
周墨仰头,手掌攀上来,黑色的眼眸中欲/色缭绕不休:
“嗯。”
黑色的、黏稠湿润的雾气又一次笼罩,最终吞没了晏酒的四肢百骸。
……
翌日醒来,晏酒就收到了短信提醒的航班信息。
昨天周墨拉着他做了很久,此时脑中的迷茫还没消散,看到机械黑字的提醒后,他才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这次周墨确实下定决心,放他离开。
自从抵达大洋彼岸,再到即将离开大洋彼岸,他就没见过除周墨以外的第二个人。
他吃着饭,周墨替他简单收拾东西,护照、身份证……
因为他是直接被周墨绑过来的,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带,所以很快就整理妥当。
最后,晏酒坐在桌边,一边吃刚洗的樱桃,一边警告周墨:
“等我离开这里,你不许再发疯,枪和其他危险物品都放好。”
虽然是警告,但落在周墨耳畔,就像是别扭的关心。
周墨站起身,替晏酒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放到旁边,平静地说:
“我只会因你冲动,如果你不躲我、不断绝关系,我就不会发疯。”
此时他黑色的眼眸很寂静,不再下着冷冽的雨水,也消失了昨日那般疯狂深重的情愫,只是如同波澜不惊的湖水,泛着一点清透的冷意。
晏酒无可抑制地回想起昨日的场面,那种惊心动魄、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遗忘的心情。
心尖一颤。
既然周墨主动放他回去,主动选择相信他,那么,他这次也不打算欺骗对方。
虽然他不能像周墨所期许的那般,一步到位直接谈恋爱,但至少他不会再躲避、远离。
他一边思考,一边默不作声地吃水果,一边浏览各种新闻消息,绸黑的睫毛低垂。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即便没有抬头,他也能感受到来自周墨的目光,不动声色,却极具存在感。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周墨的声音,穿透了室内的寂静:
“不要欺骗我,晏酒。”
从表面的字句中,只能看出冰冷的意味,然而周墨的声音却流露出一股微不可察的脆弱。
似是祈求,却被精心掩盖在一贯淡漠的外表之下,如果不凝神细听,就连他也无法分辨。
然而晏酒却辨认出来这种脆弱,就好像巍峨的冰川碎裂了一道缝隙,伴随着冰层破碎的声音,落于耳畔。
“我不会再躲你,”他沉默几秒后,做出了一个承诺,“也不会断联,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我手机24小时开机。”
周墨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
他感觉尤为暴露,于是补充了一句:
“但要注意时差,如果你在国内凌晨两点吵醒我,我绝对会骂你一顿,再拉黑你。”
他不情不愿地抬眸去看周墨,周墨勾起一个不明显的笑,令他感到格外不自在。
……讨厌。
他感觉脸颊有点热,可能是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太高,也可能是什么他不想深入思考的原因。
滚动眼瞳错开视线,侧溢的眸光闪烁着,漆黑的睫羽遮蔽了不明晰的情绪。
窗外的道路上,偶尔有车辆经过,前院的围栏是白色的,没有半分脏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