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小心沈策之,”顾泠言只是皱了皱眉,语气难得严肃,“我是认真的,我家里人和他下面的人有过接触。”
他勉强跟上对方的思路,挑眉看着面前的omega,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然后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方式在他面前重组。
什么意思?
艾初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但我不想再见到你,以后别再找我了。”
声音平淡冷寂,如同秋天枝头凋零的枯叶,轻飘飘又令人心生绝望。
此刻顾泠言甚至更希望对方能骂他,而不是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些字句。
他很难堪地咬着嘴唇,眼眶变得湿润,可他又不想在对方面前再次哭出来。
艾初应该很讨厌他动不动就哭吧。
于是他低下头,把手里的袋子一股脑扔给艾初,什么话也没说就跑掉了。
艾初拎着袋子,发觉自己很难追上混入人群中的顾泠言后,便没再试图追上去把东西还给对方。
他打开袋子,原来是一整套和他尺码相同的衣服,牌子还不便宜。
再抬头时,顾泠言已经不见了踪影。
艾初叹了一口气,他还要在学校找个时间,把礼物还回去。
翌日是周六,意味着他还要去公司直面沈策之。
整个上午,他都避免接触沈策之,摆烂装死。但工作性质让他最多只能逃避一个上午,甚至都躲不过第二天。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不情不愿地进入沈策之的办公室。
推开门之前,他还维持着半死不活的态度,推开门的刹那,他又很没出息地换上一副完美挑不出错的表情。
他总不能真的给沈策之甩脸。
他敢吗他,他是谁啊?
炮灰渣攻,哪里来的胆子敢甩脸色给沈策之看。
沈策之没了昨天的冷漠阴沉,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倦怠,阖着双眼。
哈哈哈。
艾初在心里惬意一笑。
是不是又去“处理事情”忙死了,忙到都睡不好觉?
他动作轻捷地站在一旁,仗着对方闭着眼睛,盯着那张脸狠狠地看,视线掠过硬挺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再到喉结,最终移到黑色衬衫,和闪着星点金芒的纽扣之上。
沈策之睁开了双眼,如同苏醒的雄狮,一瞬恢复了清明。
还好他的视线快了一秒,不然就要直勾勾地望进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眸里了。
也许刚才的目光藏着太多的怨念,沈策之忽而问:“你在看什么?”
他一惊,总不能说自己诅咒沈策之天天睡不好觉吧。
思考片刻,他滴水不漏地回答:“我在看您衬衫的扣子。”
好像说了一句废话。
沈策之不按套路出牌,“所以呢?”
艾初的脑子又卡住了,所以什么?沈策之还想要他说什么?
能不能不要天天难为他啊。
可恶。
他一边愤怒地想,一边努力维持得体的表情,“我不知道您要我说什么。”
沈策之敛了敛眉目,看了眼手表,明知故问:“你当时在和谁吵架?”
话题跳跃得真快。
但怎么略过最重要的那晚不谈,直接谈他和顾泠言的吵架?
选择性遗忘?
艾初真想变成丧尸扒开沈策之的脑子,研究一下其异于常人的构造,再一口连汤带汁吞掉。
如果他身处一篇由末日文构造的世界,他一定这么做,就算变成丑陋的丧尸也不亏。
仔细一想,他在沈策之面前也没有隐私可言,信息素被闻过了,胸也被摸了,他也大手大脚花过沈策之本人的钱,索性道:
“前男友。”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到会所那晚,他对沈策之提过一嘴和男朋友分手的事情。
当时沈策之还一副不在意的态度,完全没有追问的意思。
沈策之勾起唇角,“我好像每次都能看见,你和各种各样的人拉拉扯扯。”
很多时候,沈策之分明在笑,但他却分不清那笑容中的含义。
比如现在。
沈策之对于他而言,像是林间的迷雾,像是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明明也只比他大了六岁,却像是隔着万千鸿沟,纵使用出百般计谋也无法逾越半步。
早应该清楚,钱不是这么好赚的,应该换个难度更低的金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