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堕落森林》-1
鬱鬱苍苍,林木参入天际,温暖的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滑落,像是光影的雨点一样四散,林中宽广的道路在此等光景衬托下格外像童话世界。
「叶世宇,医学中心到底是在做什么的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欸,平常都是秀云婆婆跟他们交涉的,但…总归是研究取向吧。」
继续向前走着,森林寂静如画,小动物什么的一隻都没出现,野草野花倒是随着微风摆动,看来变异的仅限于部分动物,植物一切正常。
莹叶没有对话,就这么静静地走着,莹柔享受着和叶世宇在一起的时光,看着他的背影,此刻弥足珍贵。
…可是,和叶世宇在一起的时间应该天天都有啊,为什么此刻会觉得那么宝贵呢?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好像有一点印象,在「?????」时他好像为了自己、「???」、「??」,而…
…似乎是很不开心的回忆呢。
莹柔的脑袋像是装了保险机制一样,自动略过了可能带来极大痛苦的记忆,她看向几公尺前方叶世宇的背影,此刻有他相伴就够了。
「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转过一个弯,映入眼帘的是木头建造的小亭子,里头放着简单的桌椅和奉茶茶壶,看起来是为了让旅人能中途休息准备的。
莹柔和叶世宇肩并肩坐在长椅上,二人的视角正好对向森林道路的转角处,微风徐徐吹过,落叶从这边飞到那边,沙沙声奏出美好的乐章。
叶世宇到了一杯茶给莹柔,凉凉的茶水不知为何有股浓浓的青草味,但在步行途中有地方能解渴就应当珍惜了。
莹柔指向桌上一张表格,上头纪录了人名时间等资讯。
「这是往来行人的签到表喔,因为森林很大,要是一个不小心走丢了,其他人可以透过这张表的纪录内容大致追踪失踪者的去向…笔给你。」
莹柔结果原子笔,在一大堆「秀云」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个动作虽然简单但似乎有着象徵意义,代表她已是这个森林的一份子。
又休息了一下过后,叶世宇和莹柔再次啟程,林中小径清幽美好,让人的心灵彻底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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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树冠枝叶恶性增生,勉强透入的极少阳光非但没有照亮四周,反而还塑造了亮不亮、暗不暗、犹如地狱的光景。
「…我…对不起啊…我应该早点想到的…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多…」
「没关係的,你的身体还好吗?」
「…只是…没什么力气而已…」
「你还有力气抱住我吗?」
禹玉晨换了一个姿势,让羽姬在他身后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他则用一隻手托住她的屁股,空出了一隻手来拿神殤昼夜。
已看不到绿意村了,通往医学中心的道路狭窄无比,两旁的树木宛如有生命一样不停往中间挤,看起来就像要把禹羽夹死在其中一样,至此没有任何变异怪物袭击,但过度的寂静反而令人心慌。
羽姬紧紧抱住禹玉晨,经刚刚他的简单描述羽姬也知道了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事,对于没有察觉异样而中招她感到相当自责,自己不但没有帮上忙还成了禹玉晨的累赘。
吸血鬼的魔力和无穷大使力量一样都被森林的「某个存在」压制了,此刻肌肉疲软无法使剑的她是实实在在的「没用的人」
黑暗不断在眼前拓展,道路越来越窄,最后竟然完全闭合,两棵相距极近的树木是道路的终点,在没有路牌的状况下此时无疑是迷路。
禹玉晨打开秀云给的皱巴巴的地图,上头的部分都是医学中心的图,从村子往医学中心只简单画了个转向一次的箭头。
「所以是往这边再往这转?」
「会不会是走过头了?」
「你说的没错…我们先回头一点点再看看吧…」
禹羽二人简单讨论过后决定折返一小段路再想办法,但就在回头之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毛骨悚然!
…身后没有道路,两棵相距极近的树封闭了回头的路。
看向左边看向右边,道路消失无踪,用更简单的方式描述的话就是二人被一堆树木团团包围。
「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
就算再狭窄,禹玉晨也清楚记得刚刚明明有「道路」存在,这些树刚刚不在这里的!树根部分完整,也不像是有人砍了棵树插在这里。
林木不仅阻挡了阳光,还破坏了原有的道路格局,禹羽二人刚刚行进的道路其实已错过了地图上的转弯处,因为在他们眼里「转弯处」压根不存在。
换句话说,所有林木,乃至整座森林,似乎都有了意识一般,打算将禹羽二人误导至迷路过后再让他们困死在这阴暗森林之中。
二人所在,就是不折不扣的「堕落森林」。
继续待在原地当然不是办法,禹玉晨费力地劈砍树枝想办法製造一条通道回到原本道路,却不料树木之后还是树木,根本难以判断方位。
突然,禹玉晨感觉的背后一阵轻盈,羽姬的屁股从他手中滑开。
羽姬的叫唤声因窒息而闷在喉咙里,此刻的她被不知哪来的藤蔓捲住脖颈和身体,就这样以诡异的姿态被满满拖走。
「开什么…玩笑!羽姬我会救你的,再撑一下下!!」
神殤昼夜挥动,瞬间从中间将藤蔓斩断,羽姬也得到稍稍喘息的空间并跌落在地,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四面八方继续出现藤蔓袭来,禹玉晨只能不断挥剑製造出一个安全的无风带。
此刻的森林光线严重不足,再加上藤蔓的顏色几乎和四周融为一体,禹玉晨终究没能砍掉所有袭来的攻击,一根藤蔓找到空档捲住了禹玉晨握剑的手,在他攻击迟缓时另一根藤蔓末端变得极尖,狠狠刺入他的腹部!
失血的虚弱感伴随着腹部的剧痛传遍全身,禹玉晨知道在内脏受伤的状况下自己撑不久,况且「轮转时空五日月.流转时分」无法使用,治癒伤口只能靠羽姬的吸血鬼血液。
饱含恶念的堕落森林可不会让他们休息,在禹玉晨奋力扯掉捲住手臂的藤蔓之时,更多的藤蔓像触手一样袭来,包围二人的树木也慢慢集中。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树木的根系外表正常,实际已像章鱼触手一样软趴趴具有运动能力,堕落森林不只动物变异成怪物,植株也受到了相当的影响。
禹玉晨一手抓起羽姬,一手将神殤昼夜护在身前,也不管有没有树枝挡路就朝着树木中的一个空隙衝去,他努力把肢体尽量内缩不让藤蔓捲住,但同时身体也多出了许许多多的刺伤伤口。
「喀啦啪啦唰啦咔咔咔咔!!」
禹玉晨像一个人形推土机一样硬生生撞断密密麻麻的树枝前进,手臂、肩膀、胸口都多了许多擦挫伤,但此刻的他无视肉体的痛苦,执意要保护好身后的所爱之人。
绝处逢生,禹玉晨和羽姬衝到了刚刚那条道路的后面路段,虽然周围宽敞许多,但总体而言还是好不到哪里去。
此地已是道路的转弯处,转弯处旁边有一个木头做的小亭子,木材已完全腐朽,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霉味,长椅什么的更是东缺一块西缺一块,像是被丢进强酸过一样。
「禹玉晨?禹玉晨!!」
羽姬的肌肉麻痺已然恢復,她迅速扶住往前倒的禹玉晨,此刻他的身上遍佈大大小小的擦伤挫伤刺伤,腹部还有一个几乎贯穿的开放性伤口。
顾不得难闻的亭子了,羽姬连忙将他扶到长椅上,长椅的朽木啪噠啪噠落地,勉强用不太坚固的结构撑着他的身体。
「禹玉晨?你听得到我吗?禹玉晨?!」
就像之前在进入绿意村前遭遇的森林怪物的袭击一样,禹玉晨身上的伤口也开始发黑发紫,大大小小的肉瘤在上头恶性滋生,藤蔓在攻击的同时也将森林寄生细胞植入他身上,不会痛但绝对有害。
羽姬深吸一口气,用剑刃割开手腕静脉,将鲜血滴入禹玉晨伤口的同时也尝试切除他身上的肿瘤,鲜血滴入后毫无效果,肿瘤也是割了又长,羽姬急得落下眼泪。
她的捨身治伤终于有了成效,禹玉晨的伤口处开始冒起阵阵白烟,紫黑色的森林细胞和肿瘤被推挤至一个集中的点后从身体剥离,腹部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一个篮球那么大的肿瘤也随之排除。
短短不到十分鐘,森林细胞就能增殖至此等大小,若禹玉晨没有无穷大使力量护体,身体一次被如此多的森林细胞侵入必定会和其他动物一样完全变异成怪物。
但就在羽姬把心思都花在治疗禹玉晨时,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腿上也在刚刚被藤蔓划出了一道伤口,紫黑色渐渐深入皮肤底下,最后完全消失,皮肤恢復原状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差异。
死神之手,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搭上了羽姬的肩膀。
「咳、咳、咳咳咳咳…」
禹玉晨醒了过来,虽然外伤都已治癒但脏器仍在缓慢恢復,污浊的瘀血不断被吐出,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你还好吗?还需要更多血吗?」
「…不用了…剩下的恢復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了…我现在状态不太能给你吸血,不要用太多血液在我身上…」
二人静静坐在只剩骨架的长椅上休息,他们都知道继续待在此地迟早会遭遇攻击,但内脏受伤又不得不停止运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等到真有敌人袭来再跑吧。
羽姬捡起桌上一张表格,大部分的内容都已因纸质腐烂而难以辨识,但依稀能辨识少部分文字。
「应该是…纪录经过这条道路的人吧…」
羽姬瞪大双眼,把破破烂烂的表格凑到禹玉晨眼前,后者也瞪大了眼,惊讶在二人的脸上来回传递。
…表格的最下方、还没腐烂的地方,清清楚楚签着「莹柔」两个字,这个笔跡不会错,一定是她亲手签的,这种笔跡没人能模仿得来。
「莹柔…为什么会在这里?」
「会不会是她经过这里后的签名?」
「这里这么危险怎么可能停下来签名?而且从之前村子里头他们的反应来看莹柔应该也没经过那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