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响起的声音骇得她浑身一颤,发觉竟有名青年突然出现在身后……也或许是她太专注于观察那盆植物,才忽略了本该听见的跫音。
顾不得回答对方的问题,她慌乱地比手划脚,试图向对方要一点水来灌溉盆栽。
青年不明所以地蹙眉,见她不断做出浇水的动作,才领会般取来水壶,让她抢救那盆在他眼里看来可有可无、就算死了也无妨的绿植。
待她松了口气,青年再次啟口:「谁让你进来这里的?」
她张了张嘴,双瞳逐渐瞪圆。
对方的嗓音与她记忆中某个声线极其相似!反应过来后,惊觉冒犯,她下秒便整个人趴伏在地,不住发抖。
俄顷,青年无奈的叹息声响起,「忽然行礼?」问罢,他停顿了好一阵子,才又缓缓道:「看来是有人自作聪明误解了什么,我说的『带来』不是这种带来,更遑论在这时间……」
平板的叨念声随着步伐渐远,纳闷之下,她偷偷抬眸,却瞥见青年拎着什么走了回来,赶紧低头。
随后,青年将手上的东西递到她眼前,「把这穿上,现在让你离开也不适合了。」
拒绝不了,她埋首接过,小心翼翼将之展开──原来是件厚实的长袍,布料摸着就感觉相当温暖。
是注意到她只穿着件堪堪得以蔽体、毫不保暖的裙子吗……?
「快。」
听到青年催促,她不敢想得太多,忙将长袍套上,并下意识抱住自己。
刚走回平时起居的房间,温道尔便敏锐察觉到一丝怪异。
平时留守服侍的人从四位减成了两位,甚至在他踏入寝室后就知机似地退了下去,让他难得有些摸不着头绪……直到看见站在窗边的那抹纤灵身影。
他立即认出是前阵子偶然救下的那名半精灵,毕竟白金色长卷发和尖耳的特徵太过明显。然而,对方与他四目相交后的第一个举动,居然是要他拿水来,替那盆快死的植物浇水,他内心着实感到啼笑皆非。
隔不久,半精灵估计是猜出了他的身分,慌乱地趴伏在地,不敢出声。
也许该说是「不能」出声。
根据底下的人调查匯报,半精灵会撞上他的车队实属偶然,并非人为设计,而她不仅已失去了所有亲人,更是个哑巴,身体状况亦不算非常好。
温道尔蹙眉扫视着对方身上的衣衫,式样简单的薄裙让她裸露出肩颈和大片白腻的肌肤,穿来面见他实在不成体统,也不知是谁替她准备的?
思及此,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下午随口交代的那句「安排一下,带她来见我」恐怕是造成了误会,让人以为他想将半精灵收进自己房里。
他不禁抹了把脸。
人既然被带来了,直接送走也不合适,况且转念一想,这样说不定对两人都好,因相貌出眾而容易被覬覦的她需要一个保护者,而他则需要一面挡箭牌,才能暂时阻止那些担心他不再娶妃将会孤独终老、没有子嗣的建言。
找来保暖的衣物给半精灵穿上后,他开口让她起身,继而问道:「叫什么名字?会写字吗?」
迟疑了会,半精灵抬手,困窘地比出个「一点点」的手势。
他頷首,走到寝室的桌前朝她招手,「过来。」
半精灵缩着脖子慢吞吞靠近,接下他递过去的笔,在纸上写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白」字。
「白」?这算什么不像话的名字?温道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之后替你改个名字吧。」语落,温道尔指向一旁宽大的沙发,「今晚就待在这,明日我会找人安排你的住处……至于其他的,让我再想想。」
考量到她应该没有勇气独自睡在内室那张床上,他就别自以为体贴地为难人了,反正沙发对她的体型而言也够大。
闻言,半精灵疑惑地偏了偏头,心思单纯如她,显然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温道尔按住前额。
为了让她听懂,想必得再耗上一段时间才解释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