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面无表情地偏过头来,语调平板地问:「你觉得我这样,当肉盾像话吗?」
闻言,紫翊顺势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寒鸦的身材说好听点是頎长,说难听了就是蒲柳之姿,这跟种族选的精灵是有很大关係;不过同属光精灵,醒醉目测就比他「有份量」一些,可见寒鸦原本就是极瘦的体型。
虽说游戏里,玩家的各种数值不会受现实中的体格、体能影响,然而乍看之下,他的确相当不肉盾,当肉盾也很难让人安心吧。
紫翊皱着眉,十分客观地说:「感觉被揍一拳就会飞到天边去了。」
「劈了你喔!」寒鸦对她竖了根中指。
明白那句就是玩笑话罢了,紫翊直接拍开他的手,追问:「那风痕呢?」
「玩风痕大多给人阴险鬼祟的印象,所以我就选翩舞了。」寒鸦甩了甩手,倒也没忘记回答。
笑罢,她又故作诚恳地说:「其实,阴险鬼祟也很配你啊。」
「我劈了你!」寒鸦举起剑大叫。
紫翊连忙踏步往前窜去,不光是为了闪躲,也因为她望见前方隐隐约约已经出现怪物的踪影了。
她和寒鸦两个人都是翩舞,组队时往往负责支援,但独行时孤军作战也毫无问题,所以紫翊没想过要和寒鸦商量什么快速通过树林的共同作战策略,且她猜,寒鸦约莫单练惯了,他113等,这林子的怪物打他也不痛,此时两人各自行动反而更好发挥。
由于在树林里,罌粟第二型的鞭子难以发挥所长,紫翊索性配合地形,踩着树干用短剑四处蹦跳着打怪,身影忽上忽下,短剑上散出的浅粉色流光在略显昏暗的树林里更加清晰。
他们所遭遇的第一种怪物是邪眼木妖,主动攻击型,会用身上的枝条抽打人,被抽到的话经过游戏的痛觉调整,受伤部位就像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不算太痛,但又难以言喻地痒,感觉超级不讨喜。
不过,只要掌握好木妖的攻击节奏,保持距离,在木妖两次攻击间的空档欺身上去用短剑一阵乱捅,很容易就能干掉。杀过几隻以后,紫翊已经非常有心得了。
个别清扫一会儿,紫翊认为差不多该往里推进了,于是分神朝四周顾盼,想确认一下寒鸦的状况。没料到的是,寒鸦这当下居然动也不动地佇立着打量她,两人目光交会时,紫翊捕捉到他眸中的惊诧,便从树上跃了下来,落到地面。
可能先行将身旁的怪物清空了,寒鸦虽然傻站着,状况却并不危险。
「欸,你干么?」紫翊抬手朝他挥了挥,调侃道:「定格在那,你以为自己会发芽啊?发芽可能也长不出什么好东西哦?」
寒鸦没有反应,更没嚷着要劈她,仍旧维持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紫翊啼笑皆非地叹了口气,主动朝他走近,当双方距离约五步远时,寒鸦忽然回过神来似地浑身一震,后退两步。
这突兀的举动被紫翊尽收眼底。她愣了愣,满腹狐疑,正想啟口问对方在演哪齣,寒鸦就一脸艰难地出声了。
「……飞花……」无比耳熟的两个字,让紫翊整个人一僵。随后,寒鸦又问:「你那两把武器是哪里来的?」
紫翊握紧了掌中的剑柄。
「罌粟」这对成长型的双短剑,当初是她与沧海月等人取得「幻惑虚境」副本零死亡首杀而获得,爆出罌粟的为最后一隻花妖BOSS。据说从那之后,花妖即使爆出翩舞的武器,也都不再是极品双短剑了──罌粟因此被传为只有队伍零死亡首杀花妖才能得到的逸品。
面对寒鸦的质问,紫翊欲言又止。即使她想说谎,掰出的理由也必然粗劣,大概很容易就会被寒鸦识破,况且,她事实上并不愿意骗他。
沉默良久,可是紫翊的视线却没有移开,依然直视与她隔着一小段距离相对的寒鸦。
接着,紫翊望见他深深吸了口气,再度开口。
「小冬……不,」他顿了顿,省去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问道:「你是晴光瀲灩吧?」
透着复杂情绪的嗓音传入耳中,促使紫翊短暂闭起了眼,过几秒,才缓缓睁开。
果然,不可能不露馅啊。本以为能隐瞒一阵子的,竟然这么快就暴露了。
紫翊在心中如是感叹。
抿起双唇,脚下迈开步伐,紫翊不疾不徐地走近,同时伸手按住脸上的覆面。等站定在寒鸦面前的时候,她将覆面轻轻拉下,无声却肯定地给予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