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因为两人过于近的距离,本应该是燥热的,但当男人的气息扫过后颈,孔绥却觉得毛骨悚然。
在江在野塞给她两个5kg的哑铃时,她目光渴望地扫过亚玲架上那两个看上去更适合的2.5kg,然后……
甚至没有勇气开口跟他讨价还价。
三组动作过后,孔绥累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看什么都不太顺眼,包括这会儿正垂手一脸冷漠站在她旁边,看她痛苦挣扎的人。
“你能不能不站我旁边?”
孔绥正维持着俯身飞鸟的起始位,双腿打开比肩同宽,躯干前倾,双臂抓握着哑铃,背部线条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处在紧绷的边缘。
“你的背都弓成驼峰了,我怎么走开?保持俯身,背脊再平一点。”
身后响起的声音像是电流,男人动了动脚,没有走开,而后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孔绥的身后。
“再起。”
“我歇歇。”
“别歇了,最后三次,磨叽什么?”
“……这么凶你怎么有生意的?”
孔绥听见男人站在她身后发笑,一边慢悠悠的接她话茬:“生意好的排课都排不下,这位客人,请你珍惜。”
她双臂如羽翼般向两侧舒展,就在动作达到与肩水平高度,肩胛骨死死夹紧的一瞬,男人突然上前了一步。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顺着她脊柱中部的凹陷,极其缓慢地往上挪动——
那道轨迹轻得像是一根羽毛。
“手腕平举。”
他在她耳后低语,温热的呼吸扑打在她的后颈。
“腰别弓,核心收紧……你分心了。”
“……啊,不是,这位教练,生意就是这样好得排课都排不下的?”
孔绥的呼吸变得急促,训练至最后一组,原本就感到疲惫,此时因为压在她塌下腰窝的大手终于产生一丝细微的晃动。
“江在野,你做个人吧。”
她能感觉到,男人就站在她的身后,但凡她后退一步,她的腰就会撞到他。
熟悉的气息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热度,将她包围。
就在她即将完成本组倒数第三个动作时,身后的人突然伸出双手,并没有握住她的手臂,而是用那双满是薄茧的大手,虚虚地掐捏在她的腰侧。
他的拇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由于呼吸起伏而不断凹陷的腰侧。
“累了?”
他贴得更近了。
虽然健身房空无一人,整个俱乐部就连阴沟里的老鼠都知道他们两人突飞猛进的关系,但从刚开始,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冷酷无情的人突然贴上来,举着“专业指导”大旗,明目张胆“徇私枉法”的嘴脸……
还是成功让孔绥的心跳频率瞬间超过了运动后的极限。
“江在野,你阿爸的,装模作样正经了两个小时有本事你就……”
大发慈悲的拖举着她的手,帮她做完最后两个动作,当哑铃最终落地,男人并没有立刻退开,掐在腰间的大手稍一用力,将她转过来——
与此同时俯下身,轻啄了下她气喘不匀的唇。
“我是没什么本事,被你看出来了……啊对了,恭喜完成今天训练,辛苦了。”
……
浴室里水汽氤氲,磨砂玻璃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响动,只剩下细密的水流拍打在瓷砖上的回响。
——天府国际赛道那天的身疲力竭,真的算是做了一个相当糟糕的开端。
孔绥恍惚地想着。
她深深地记得,那天回去候机的时候,她闲得没事瞎撩江珍珠,没忍住跟她炫耀了一番关于猛虎嗅蔷薇的故事。
孔绥觉得自己大概是天生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圣体,尤其的记吃不记打,不需要江在野对她进行任何哄骗,她自己就能掐头去尾,拈轻避重地把整个事情美化——
三十字描述自己被绑架到成熊市(其中还要用十字强调是江在野帮她收的换洗衣服),三十字抱怨后来在赛道上被累得死去活来,再二十字描述她被江在野练吐……
最后八百字详写他拖着满身臭汗的她进浴室,丝毫不嫌弃地帮她洗头。
……除了洗头之外的其他项目当然是被和谐地掐掉了的。
当时江珍珠秒回了她一串的“……”后,沉默了好久,不知道该震惊于好好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成熊市现在甚至要回来了,还是震惊于好闺闺同她亲哥的“恋爱日志”之肉麻。
【是珍珠呀:放了任何纯爱频道我都评价一句“好甜”。】
【是珍珠呀:但当事件主体双方其中一位是“无利不起早”的我江家人,我就不得不提醒一下你注意下分寸了……】
【是珍珠呀:我很喜欢得寸进尺的。】
【是珍珠呀:希望我小哥不是这种人。(双掌合十.jpg)】
………………………………事实证明江珍珠拥有伟大的远瞻意识。
累是真的累,在做完了一套训练计划后,最后的侧腹训练做完,孔绥整个人瘫在瑜伽垫上,是江在野把她抱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