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神色波澜不惊。
男人面前的餐盘里只有一块巧克力蛋糕点心,他手中握着咖啡杯喝了一口,懒洋洋的看过来,看到她完全绷直的身影和红得有点不自然的耳朵。
“怎么了?”
这是他今早第一次,正式跟孔绥对话。
说的就是这种,云淡风轻的对当下意外的合理关心,而打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没有低头看桌子底下一眼……
哪怕他已经被踩了好一会儿。
他也什么都没说。
——除非他的左脚失去了知觉。
孔绥说着“没事”,抖着手拧开了果酱,一会儿疑似高血压,一会儿怀疑自己是不是低血糖,她把一大瓶果酱抹了三分之二在面包上,塞进嘴里。
甜蜜的果酱和黄油都救不了她此时千疮百孔的心。
最后,她实在吃不下去了,努力找了个借口站起来:“我……去拿点喝的。”
椅子腿在地砖上拖出轻轻一声,孔绥飞也似地离开了餐桌,并且一去不复返。
给江珍珠发了个“我回房间上厕所”的信息,她头也不回地冲回了房间。
……
不死心。
正所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孔绥决定索性发个信息问问。
【恐龙妹:刚才早餐桌上,我是不是不小心踩到你了?】
备受煎熬的五分钟后。
【ye:不小心?】
“……”
ok。
毁灭吧。
这个世界。
……
次日。
雨后的两天,武里南空气又黏又闷,好像温度又飙升到了一个全新高度,讲道理雨季的泰国不该这么热的,奈何老天爷并不讲道理。
休整了两天,几乎所有的车手都恢复了最佳状态——
包括前些天晚上遭遇了车祸的马来队伍,他令人意外的,他们也出现在了赛场上。
江在野的最终发车位在p25,一个不错的位置,对宗申来说,这已经是他们带队伍几年来最有希望的一次比赛。
维修棚下,人人都很紧张的备战接下来的正赛,cbr 250rr的轮胎被严丝合缝的包裹着,martin在进行车身最后的数据调控,空调扇后,江在野在摆弄自己的手套。
隔壁,马来人路过他们的维修棚,用中英文夹杂着说——
“运气也不会一直那么好。”
“今天不下雨了……晴地能有速度?”
“哈,不行就是不行,求神拜佛也不会有什么用。”
没有指名道姓,但站在宗申的门口说的,有隔壁棚子的人听见了,伸了个脑袋出来,同样是来自马来的另一个俱乐部,让他们有礼貌一点。
“也是有人给我们说话了。”领队小哥说,“日子好起来了。”
江在野头也不抬,嗤笑一声。
领队小哥又问,你那个炮仗脾气的爱徒呢,她要在能更热闹点。
空调扇后,正撕拉手套上一根呲毛缝线的男人停顿了下,转过头看了看维修棚正对面的观众席,扬了扬下巴。
领队小哥说:“坐那么远,干嘛,趁着休息你们吵了一架?”
江在野歪头想了想,颇为认真的说了句:“没吵。”
……
正赛起步灯灭的那瞬间,三十多台车炸开成一团,潮湿闷热的气氛与摩托车引擎燃烧的气味混在空气里。
从 p25位次出发,江在野在前面几圈并不着急往前挤,保持着和发车位差不多的位次,跟随着大部队,不争不抢也不掉队——
然而事实上,宗申维修棚内,众人却已经对这个情况很满意。
“就保持这个位次就很理想,异国他乡,天气炎热,陌生赛道。”领队小哥说,“希望体力上能扛得住。”
直到第五圈,前方第一梯队在第四号弯发生了一点胡乱,是p7和p8跟车太近以至于差点发生了追尾,p8选手不得不极限躲避驶出赛道。
前方部队一乱,江在野便在原本严丝合缝的防御线中看到了一条尚可挤占的缝隙——
他果断发起来今日的第一次主动进攻,让车身贴着白线滑过去,没被卷进前方p8选手极限刹车摩擦出的白烟,在宗申帐篷爆发出的一阵欢呼里,稳稳停在 p17–p18的第 二集 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