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狗似的依靠在副驾驶的门边,右手掌心朝上断了似的放在腿上,最开始空调风还能起点镇痛作用,到了后面就没什么效果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驾驶座的门被拉开,男人重新坐上来的时候,孔绥只是无精打采的掀了掀睫毛以表示自己还活着,并且没有晕过去。
——直到手中被放下一杯冰的东西。
那冰冷的触感贴着红肿疼痛的掌心让她“嘶”地弹跳坐起来了些。
“附近没有药店,这个先凑合用。”
孔绥捧着手中的冰奶茶,有点发愣,看了一眼吸管已经插好了,最上面那节的纸包装还留着,把它拿走就能直接喝。
全糖,全冰,玫瑰酒酿和一点果汁混合的甜奶茶,甜的发腻却有效的让疼痛驱散了些。
车重新开上马路。
孔绥啄了两口奶茶,发现还蛮好喝,看了看品牌好像是临江市没有的奶茶店,重森市新开的,最近很火,她在本地的小红书有刷到推广。
孔绥叼着吸管发呆。
“冷静下来了吗?”
然后她听见旁边的人问。
孔绥没有回答,但是她挪了挪屁股发出了一点响动,以此作为回答。
然后她麻木的听着江在野告诉她,接下来就老实在家里呆着养伤,等手好了,还想练车,就去找黎耀。
卡丁车场随时可以用,训练计划也发给黎耀了,只要按照上面的照着做就可以,黎耀也带过很多新人车手,大致上基本的都知道该怎么做。
孔绥听得脑袋发懵,她茫然的眨眨眼,越发的觉得不对劲。
放下了手中捧着奶茶,她抿了抿唇,很敏感且直接的指出问题所在:“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刚才稍微质疑了下你不能共情我的事,你就不要教我了吗?”
江在野原本还在跟她说一些琐碎的事,比如那辆ninja 400的维修不用她操心,听到这话,声音停顿了下来。
“孔绥。”
他换了个语气,声音有点轻得像羽毛,带着叹息。
“在你质疑我因为站的太高没有办法共情你的时候,可能就会让你对我接下来发出的所有指令都埋下质疑的种子。”
孔绥吞咽了一口唾液,原本甜的发腻的奶茶此时好像变成一种诡异的苦,顺着她的喉咙下滑。
“你是我目前目光所及、能够触碰到的最好的车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难过。
“我以你为目标,以你作为丈量的单位,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
江在野回答。
他听上去冷静到让孔绥觉得他冷酷到残忍,在讲这种话的时候,他甚至能够在斑马线前缓缓停下车,礼让一下即将过马路的行人。
下一个转弯,他也没忘记打转向灯。
“但当你的丈量带上了不必要的滤镜,这件事可能会从单纯‘追逐‘变成‘嫉妒‘,从此我的一切出发点,随时可能都会因此被误解,扭曲。”
江在野说。
“你会很累,我也是。”
孔绥低着头,轻轻的抠奶茶杯上写着配料信息的杯套。
她听见身旁的人还在说话,平日里话很少又讲话歹毒的人,语气前所未有的平缓与频繁。
“所以在我想清楚这件事该怎么办之前,先让黎耀带带你,好吗?”
他的声音如此温柔。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拒绝。
第68章 是我肉体凡身
孔绥回到家才发现,手心的疼比想象中更持久,且丝毫没有减弱,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当然也有可能和这一路车内的压抑气氛有关,接下来整整几十分钟的路程,孔绥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难为一脸温柔放下狠话的人如此自如。
——她都快死了。
回到家洗了个澡,包着头发,她一边给肿成熊掌的手心喷云南白药,一边皱眉……
云南白药是上次剩下的。
掌心拢起的红肿似曾相识,指节一握就酸。
警告自己不许再想有的没的,但脑子里就是不受控制的把从上车到下车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的对视都回忆一遍,就像是自己给自己的凌迟。
她想着江在野说的话——
是“嫉妒”。
因此打心眼里感觉到的不平衡,不公平,不服从。
一针见血到让她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