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绥焦虑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当然可以问石凯借这笔钱,但她不想,她加入俱乐部已经拿到很多便宜的装备,大家还借车给她用……
参加比赛的报名费也要借算什么呢?
孔绥问江珍珠,能不能把电话给江在野,她想无缘无故的骂他一顿。
江珍珠遗憾的说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在被骂了。”
江珍珠弹来一个视频申请。
……
摄像头有些晃,室内灯光下甚至有点糊,很有偷鸡摸狗的味道。
孔绥率先被江家富丽堂皇的装修闪瞎了狗眼,在她微微眯起眼,试图用自己浅薄的认知分辨那挂在墙上与卢浮宫某高人气画作产自同一画家之手的画是不是真品时,镜头翻天覆地,然后一个定格,对准了真皮沙发上的一位……
英俊大爷。
一身棉麻居家服,十年前一只手能搅得临江市地下血雨腥风的江九爷坐在主位沙发中间。
一只手握着一把小银剪,正随意地翻看着修剪一半的雪茄。
“让你办点事怎么那么难?”
虽然临近退休年纪,早已金盆洗手多年,但江九爷显然是保养得当,嗓音底气十足,丝毫不见疲态。
“……”
在江九爷对面的沙发,坐着与之眉眼相似的年轻男人指尖夹着烟,烟没点,他整个人斜靠在沙发扶手上,穿着一条长牛仔裤,赤着脚,上半身是熟悉的工字背心,领口甚至因为坐姿有点歪……
江在野眉眼慵懒,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你这是想让我办事?你这是想办我。”
他撕开一条能量棒,嗅嗅,脸上挂着对代餐食物的厌烦,咬了一口。
江九爷剪雪茄的手一滑,抬眼哽住:“胡说八道!”
“我说不去。”
江在野重读了一遍。
面对儿子的油盐不进,江九爷那个气肉眼可见一下子就窜上了天灵盖,手中的雪茄和雪茄剪同时往茶几上一扔:“我就让你去见见谢家的小女儿,一同吃个饭,可以的话最好接下来成年礼宴给人家帮个开场舞的小忙——又不是让你明天就生崽给我抱!”
声音洪亮如钟,震耳欲聋。
手机外的孔绥听得清清楚楚,然后换了个坐姿,心想:哦,是让他去相亲。
江在野:“不认识。不去。”
江九爷大手“啪啪”拍沙发扶手:“怎么不认识?上次有个慈善晚宴,人家小姑娘端着香槟酒在你旁边站了三十分钟,你看都没看人家一眼——”
“那就是不爱看,要好看爱看我还能不看吗?”
这大概也算晚年滑铁卢,年轻时,江九爷皱皱眉,周围的人心肝都颤两颤。
时至今日,面对显而易见的怒意,他的儿子却好像完全免疫……
甚至还敢抬杠。
江九爷看上去恨不得站起来给江在野一脚:“你这是哪个品种的狗叫!”
后者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我搞不懂,人家小姑娘也是有自尊心的,你们非要把她弄到我面前找什么不痛快?”
——他说的蛮有道理,甚至很绅士。
在场唯一不接受这个说法的大概只有被气得疯狂倒吸气的江九爷,他直接拾起茶几上一个茶杯,远远砸过来。
江珍珠尖叫一声:“爸爸,那是我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捏!”
江在野懒洋洋抬手接住那个茶杯,完整的把它放回了茶盘上。
江九爷胸口有力起伏了下:“所以呢,什么意思?你是准备抱着你那些个破摩托过一辈子,江在野,老子惯得你生大病了吧你——”
江在野挑起眉:“大哥都没成家,你催我?”
江九爷说:“你大哥没你好看,流浪猫往外送崽还知道先把最好的往出送呢?”
“哦。”江在野眉毛放了回去,“这话说的,还在公司为了您扔下的烂摊子勤勤恳恳加班的大哥听了得多伤心。”
江九爷:“……”
江九爷:“没有说他不好看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骂人的冲动,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江九爷:“谢家小姑娘可以的,今年大一,和你也算门当户对……这年头还有什么比门当户对更重要?你以为临江市几多优秀世家女容你挑挑又拣拣,苟聿的宝贝女早早被鸡贼的贺家定去,多少有儿子的家里大腿拍断——你再晚一些,狗毛都舔不上。”
江在野懒洋洋地评价:“九爷,讲话真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