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云朵和应征跟成果相处得很不错。
他没有成家,过得还算是潇洒,三五不时去同事家里蹭饭,有时候也会来家里找应征和云朵一块吃饭。
应征握住媳妇的手,这节车厢的保温系统不好,她的手放在袖子外,被冻得通红,“记得。”
抒意坐在对面,看见爸爸又偷偷摸摸握住了妈妈的手,她伸出小手挡住了眼睛。
抒意是第一次做火车,也是第一次坐长途火车。
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对于第一次做火车的新鲜感没有了,她想要下车回家。
在火车上哭了两回,应征和云老太哄都不管用,还是云朵把她抱在怀里,许诺下了火车吃什么好吃的,做什么样子的漂亮小裙子,她才抽抽搭搭地止住了眼泪。
因着小孩子皮肤嫩,哭得时间长,直到下了火车时,她的眼睛还是红得像兔子。
火车晚点了两个小时,一家四口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
走出出站口,一眼看到站在人群中等着接站的应月。几年不见,她眉眼间的青涩稚气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磨砺的沉静与坚韧。
云朵和应征手上拎着行李,云老太则紧紧牵着抒意的手。
抒意第一次来到首都火车站,看什么都是新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云朵和应征看见应月的同时,应月也看见他们一行人。
没办法,这一家四口在熙攘的人群里,实在有些显眼。
应月看着走近的几人,神情有片刻恍惚,她已经有六年未曾见过小哥,没见到云朵的时间就更长了这么多年没见,这两人看起来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云朵瞧着比从前更添了几分沉静柔和的气韵。
眨眼间,四口人已经走到她面前。
“等很长时间了吧,冷不冷?”
云朵自然地把手上行李递给她,应月想也不想就接了,接完以后她就后悔了,这死手怎么不长记性啊。
她定了定神,蹲下身子,视线与那个生得格外漂亮的小丫头齐平。从这张脸,明显能看出来,这是云朵的孩子。
她长得实在是太像妈妈了。
应月本来讨厌云朵的,可对着这一张脸,她实在难以生出厌恶的感情。
“你好呀,你是抒意吗?”应月努力让声音显得柔和,“我是你的小姑姑,我叫应月。你爸爸,是我的哥哥。”
抒意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看了看她,,“小姑姑你好,我知道你的,妈妈跟我说过你,她说你曾经救过我呢,要不然这世界上就没有我了。”
这一句话将两人的命运联结在一起,应月心头发软,“小姑姑带你回家好不好?”
应月开了车来接他们的,她是从单位上借的车,她大学毕业后,就进了与之专业对口的机关部门。
她坐在驾驶位,熟练地打火开车,简单跟应征和云朵介绍如今家里的情况。
“伯妈为了照顾二哥,也是为了让他们一家团聚,这几年搬去二哥那边了。”应月眼睛紧盯着挡风玻璃前的路况,“今年你们回来了,伯妈可能会带着应良几个回来,说不定二哥也会跟着回来。”
以前应二哥有媳妇,家里这头有应父还有应照应月。
现在应父去世,应征入伍,应月进入大学不需要照顾,于是应母一合计就带着老二家的三个孩子去了东北。
这几年应征和云朵一趟都没有回来过,最开始是孩子小,不想在路上折腾。
六九年原本计划回来一趟,但是抒意那阵子生了一场非常严重的重感冒,只能将计划推迟,错过了那一次,后来就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去年倒是有,那时候听说应征那段时间能够调回家,既然能回家,就没必要中途再回来一趟,全折腾在路上了。
云朵瞧着,这几年,首都貌似没什么变化,街上的标语比离开的时候多了一些。
熟练将车子开到大院门口,应月刷脸就能进,但是其他人还得出示介绍信。
跟应征相熟的门卫早就换了人,如今的门卫压根不认识应征。
检查完通行证和介绍信,他立定敬了个礼,才指挥放行。
应母带着孩子去了东北,房子空下来,也只有应月回来。
她也不是每天都回来住,有时候开会到很晚,她就住在单位的宿舍里。
收到应征带着妻小回家的确切日期,应月将房间卫生打扫干净。
“欢迎回家。”
这个家对于抒意来说是陌生的,应月抱着她四处参观介绍。
抒意搂着她的脖子,甜甜地说,“小姑姑,你好漂亮啊。”
龙生龙凤生凤,云朵的孩子打小就会用嘴巴哄人。
应月抿唇笑了,“我们抒意才真的好看。。。。。。。”
这小丫头心里还惦记着烤鸭呢,她把脸贴在应月的脸上,“小姑姑,你知道烤鸭吗,妈妈说烤鸭特别好吃,可是我从来没有吃过,不知道是什么味的,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应月一听这可真是个小可怜,不等抒意说想吃,她就主动说,“小姑这几天给你弄点烤鸭回来吃,好不好?”
其实不是那么好弄,外面买不到,只有一些内部食堂有。
目的达成,她亲昵地在小姑脸上印上香吻一枚,“谢谢小姑,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姑侄俩的对话声传到楼下人的耳朵里,云朵一脸无奈地看向应征。
云老太狠狠瞪了孙女一样,“孩子聪明一点是好事,你不许骂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