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同志,是我。”
方处长没有出声之前,就知道是他了。
这个身形,以及会在这个时间段来找应征的,仅此一位。
方处长很贴心,知道送礼物要送到接受人的心坎上,除了烟酒外,还带了送给女同志的东西。
这完全是投其所好了,知道应征色令智昏,所以选择给他媳妇送礼。
对于不熟的人,他也没一上来就说自己的目的,先是关心了一圈家里长辈的身体健康,又打听了一下应征从前的入伍经历,这些都没别的目的,只是单纯想要跟他拉近关系。
云朵坐在一旁,听他东拉西扯了半天,总算绕了正题上,“知道应同志神通广大,我今天到家里,是有一事相求,我媳妇失踪了好几天,我想让您帮忙找一下,她是个柔弱的女同志,从小就没有受过什么苦……”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应征惦记着等会儿可能发生的事情,应承他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
“人丢了去找保卫科,这种事情不归我管。”
见应征不敢承认是他把余春雨给带走,方处长心里暗骂他敢作不敢当。
兜圈子没用,他只能把事情给挑破,“是这样的,我是听说我爱人被带进保卫科的审讯室了,理由是她有敌特嫌疑。要是春雨从前有得罪贤伉俪的地方,我替她道个歉,她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没有坏心的。”
云朵靠着墙,听到他对于余春雨的形容,忍不住笑了,要是余春雨那样能够被称为刀子嘴,自己这样坏的嘴巴应该叫粉碎机了。
“既然是保卫科看管,你更得去找他们。”应征沉声说,“这些东西你走给黄科长送去。”
他已经有赶客的意思,明显是不想插手。
“我想应同志对春雨存在一些误解,是因为她的档案上有过修改,所以认定她问题吗。”方处长主动在应征面前蹲下,与坐在灶台前烧火的应征一样高,这是个放低姿态的动作。
应征往灶坑里添了一块木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知道,你应该是看春雨的档案上有改动过的痕迹,因此怀疑她是敌特。”方处长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她是那样柔弱的女同志,怎么会是坏人。”
“人人心中都有一件不便被人提起的伤心事,这件事便是我跟春雨心里的伤疤,若不是到了如今的境地,我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旁人的。”
“哦?”
应征做出愿闻其详的表情来,方处长勉强笑了笑,把情况告诉她,“春雨的档案是我给她改的,正因此我知道她不可能有问题。”
改档案?
应征挑了挑眉,没见过有人主动来自投罗网的。
“她十几岁的时候曾经流落窑子,后来被强行买进府里做姨太太,后来解放军来了,她男人带着正头老婆跑到岛上,把她单独扔了下来。曾当过姨太太的经历会让她被笑话,要是跟国党军官扯上关系,她以后就完了,可能不停被审查批斗,所以我自作主张改了她的档案。”
无聊的理由,这也是个蠢蛋。
应征不耐烦地举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经过他的东拉西扯,已经聊到了九点钟,是云朵平常睡觉的事情。
他不敢奢望云朵还在听,或者是等方处长说完,云朵还有心思做别的事情。
方处长的声音悲凉,“如果继续隐瞒只会害她被误会是敌特,我相信她可以理解我的,但您要是能将这件事保密继续保密下去就更好了。”
“下班时间不谈工作,这件事等明天上班时间,你去单位找我。”
这是答应的意思?
方处长不确定,正常情况下,托人办事,对方如果应承下来,会收下礼物。
但眼前年轻人的态度还好,并没有完全拒绝。
根据他多年混迹社会的经验,没有拒绝就是答应,至于没收东西,那一定是嫌弃东西太过简陋。
方处长心里盘算着,如何去淘换一些会令应征满意的物件。
虽然东西被原样带了回去,他的心情却着实不错。
果不其然,等应征把人给送走之后,云朵已经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原本在积极地听八卦,只是方处长讲话的节奏太过催眠,云朵的眼皮子越来越重,直到最后睁不开眼。
应征心里叹口气,暗自安慰自己来日方长。
云朵早上起床时,应征已经结束了晨练。
他抱怨道,“你昨天晚上没等我。”
应征握住她的腰,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云朵小声尖叫,“刚起来,没刷牙呢。”
怕让云老太听见,她连尖叫都不敢太大声。
应征按住她的头,不许云朵后退,让云朵认真感受了一番,“我刷牙了。”
云朵气地踩了他的脚,“我说的是我没刷牙。”
应征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还是一样的香。”
云朵被气得直运气,这人最近特别不要脸。
早上把云朵送到工会楼下,将要分开的时候,他郑重跟云朵说,“我现在可以准时下班,下班以后要等我一起回家。”
云朵不耐烦地摆摆手,“好的呀,你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