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李浩然那种玩意,死了比活着用处大。
不是总说粮食不够吃,李浩然或者只能浪费粮食,他死了节约下来的粮食,大家每天都能多吃半口饭。
应征做饭的时候,云老太就在灶前烧火,她心里想着事儿,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她盯着灶坑里的橙红色火苗,小声问孙女婿:“你说,不能是她干的吧?那孩子看起来挺老实的。”
这话应征不好回答,虽然他也怀疑,可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宋红伟做的。
正思考间,门外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轻快的声音传来,“你俩聊什么呢?”
保卫科的几个人也得吃中午饭,说了一声下午再来,就离开了。
云朵见这边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也就先回家吃饭了。
云老太摆手,招呼云朵过来。
云朵像小狗一样趴在她的膝盖上,她对着孙女问出困扰自己好十几分钟的问题,“你说是不是她干的啊?”
云朵一脸正色道,“李浩然已经死了,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这重要吗,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您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还得我这个小辈教你。”
云老太伸手拍了下她的头,最烦跟老娘讲大道理的人。
年轻的时候,我爹天天给我们姐妹几个上课。嫁人以后,那个大烟鬼丈夫天天把家规女诫挂在嘴边。
如今都七十多岁,重孙都有了,是家里辈分最高的人,孙女也想给她当爹,真是倒反天罡。
“你还管上我了。”
云朵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应征立刻放下刮铲来查看她的‘伤势’。
“没事吧。”
云朵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上下蹭了蹭,“很疼呢。”
云老太:……我都没用力。
她的拳头硬了,下次再打过去,可就不一定没有使劲了。
当了寡妇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让她想要棒打鸳鸯的小情侣。
应征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再装,奶真的要起来打人了。”
云朵仰起头,正好装进他满带笑意的眼眸中。
她笑了笑,松开应征的腰。
她若无其事地说,“多做点饭菜,等下给宋红伟那边送去。”
在保卫科离开后,宋红伟也想跟她坦白的。
酝酿了小半天,“其实……”
云朵立刻捂住耳朵,跑开了,“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也什么都没说,你还没吃饭吧,等会儿我给你送点饭来。”
是不是她干的这都不重要,云朵就只当是意外。
要说也是李浩然技不如人,都是想要害死另一半,他失败了,宋红伟成功了。
那他就得承担失败的后果。
云朵吃完饭也没歇着,用饭盒装了一些饭和菜,给宋红伟送过去。
原本饭后的时间,应该是珍贵的夫妻独处时间。
应征也想跟云朵一起去,但是又不能留抒意一个人在家。
工会的同事们昨天下午刚过来一趟,因为她摔断腿的事情。
今天下午又来探望了,因为她才死了老公。
双职工家庭,双方单位都派出人来协助办理丧事。
有了宋红伟一切从简的话,自然没人会要求大操大办,毕竟又不是自己亲戚,要是大操大办,自己还得多干活,多划不来啊。
下午的时候大家梳理了一个章程,想要第二天按照宋红伟的要求把人给火化了。
厂附近没有火葬场,如今大雪封山,还出不去。
就算是给他挖个坑埋进去,现在土已经冻实了,挖坑都费劲。
虽然是死者为大,在讨论到这个问题上时,大家心里一致浮现一句话:死的真不是时候。
不是大家没有同情心,而是李浩然死得并不光彩,喝醉了在外面被冻死。
要是强烈要求给他火葬,宋红伟还得再跟尸体多待几天,她实在是不愿意。
只好麻烦李浩然的同事,还有保卫科的干事们多在冰天雪地里挖个坑。
尸体怎样处理的问题终于讨论清楚,接下来研究的是宋红伟怎么办。
宋红伟托人跟家里说了,本来可能今明两天过来,但今天这一场大雪,进出的路都堵死,恐怕一周之内,她妈都不会过来了。
她如今这个模样,属于生活不能自理那类的,必须得有个人在旁边照顾她的吃喝拉撒。
云朵也只说了,“我能给你送一天三顿饭,但我是真不会照顾人。”
能做到的她愿意帮忙,做不到的部分她也不能为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