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门突然从外推开,聊天戛然而止。
而来人看见他俩的姿势也是一愣。
应征将盖在云朵腿上的毛巾向上扯了扯,将不小心露出的最后一寸雪肤盖上。
“什么事?”
在小叔锐利的眼神之下,应照轻咳一声,不自在地解释道,“我们……没有枕头。”
应征不满地皱起眉,“下次进来要敲门。”
“知道了。”
家里哪有那么多枕头,应征翻出两件厚衣服卷吧卷吧,“行了,这就是枕头。”
应照还没从刚才受到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在他的印象里,还有他奶的话里,这俩人的关系很不好,他小叔对不甘愿娶的妻子很不耐烦。
他奶是怕小叔混劲儿上来,虐待孕妇,才把他派过来。
应照比较了解自己的定位,他就是过来伺候人的,等云朵把孩子生下来,他就能回去了。
但是如果关系不好的话,他刚才看到的又是什么,他不可一世的小叔竟然给那个女人按腿。
肯定不是关系好,应照心想,他小叔都是为了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在火车上折腾了两天,刚才又出去跑了一圈,应辉和应良都累坏了,早就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睡着了,都没用枕头。
也没盖被子,应照没管他们,他们冷了会自己盖被子。
他找了个角落躺下,扯过被单,盖住肚脐。
应照只觉得自己好像刚刚躺下,就被小叔叫起来晨练,一并被叫起来的还有应辉和应良。
这俩小的以前从来没有晨练过,正是觉多的年龄,迷迷糊糊地被应征拎起来跑圈。
迫于小叔淫威,又不敢不去。
应征要照顾两个小不点,跑步的速度非常慢。
即便如此,这俩小的最后还是呼哧带喘地回家。
刚回家,就拿起水瓢要灌凉水。
云朵正坐着刷牙,见状制止,“不许喝生水,水里有寄生虫,刚运动完不要喝水。”
应照其实也渴了,他求助地看向应征。
想从他口中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应征却点点头说,“你们小婶说得对,先歇歇,等下吃早饭。”
应良死狗一般瘫在小板凳上,看着云朵的肚子,羡慕地说,“我也想像妹妹一样不跑步。”
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最灵,看性别最准了。
应征听见这话,立刻问道:“你觉得小婶肚子里的是妹妹吗?”
应良唔了一声,他回头看了眼应照,其实是大哥总说是妹妹,他就下意识称呼为妹妹。
他其实更想要个弟弟,这样他就不是最小的那个了。
弟弟能陪他玩,妹妹娇娇弱弱还总哭,讨厌极了。
但是小叔这话的意思显然也想要妹妹。
“是妹妹。”他是个鬼灵精,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我今天能吃根冰棍吗?”
应征揉了揉小胖墩的头,“等会儿让你大哥领你出去买。”
小哥三早饭跟云朵一样,喝羊奶吃煎鸡蛋,只应征一个人吃得跟他们不同。
应照看着云朵眼前的早餐,陷入了沉思。
一家五口刚用上早饭,隔壁王桂娥派出了端着碗的大国,为了要羊奶。
周围邻居都觉得大国寄人篱下可怜,伯伯伯娘也不给他好脸子,他上门要东西比王桂娥上门能要到的概率大。
发现这个规律之后,但凡家里缺个什么,王桂娥都会派大国出去。
云朵用眼神制止应征的动作,她扶着腰缓缓站起来,一脸的抱歉,“最近家里都没有多余的羊奶了,家里孩子从老家过来,我们家还不够喝呢。”
云朵侧了侧身子,露出重合度较高的小脸,以证明她话中的真实性。
大国说了声打扰了,然后转身就走,云朵估计他是要抱着孩子去小艾家了。
看见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子,应照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跟你们要羊奶?”
应征言简意赅答道,“隔壁生了双胞胎,奶水不够。”
应照便说,“我们不喝也行,让给有需要的人。”
应辉和应良没哥哥的觉悟,一听这话,赶紧仰头把碗里的羊奶一口喝光,生怕他哥把他们的羊奶奉献出去。
应照心里骂了一声没出息。
云朵切了一声,“傻子,好东西当然要先紧着自己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