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望地意识到他内心对黎承玺的愧疚感减轻了,如果他一无所知,陈嘉铭还觉得自己欺骗他的感情,是罪人,但如果他本身就带着其他目的靠近陈嘉铭,陈嘉铭认为他是咎由自取。
我本来没想把你卷入这场七年前的旧案中,是你目的不纯,强行和我制造羁绊,那后果也要由你来承担一部分,你不能全然怪罪我。
陈嘉铭想,或许他只有十分的真心,却表演出了百倍的爱,如此,自己离开宁港后,黎承玺就不会有自己想的那么伤心欲绝。
他不知道黎承玺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是监视,囚禁,还是谋杀?无所谓了,若是落得这个下场,也错在他贪恋黎承玺给他的爱,他愿赌服输。
他想通了,如此对他们两人都好。
陈嘉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直起身子,撑着地板站立起来,翻找出自己当初带来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一些自己的重要物品,等到时提前寄回岬南,他可以在刺杀完成后直接登上陈嘉清为他安排的渡轮,离开宁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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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承玺这晚回到家是十点,有应酬,喝醉了酒回来的。
他回家时,客厅大灯还开着,陈嘉铭盖一张毛毯,缩在沙发的角落,电视还在孜孜不倦地播放着电视剧,陈嘉铭已经眯着眼睛睡着了,脚背上卧着同样犯困的olive。
黎承玺没注意握着门把手,室外强风一吹,门被重重摔上,关门时发出的巨大声响惊醒浅眠中的陈嘉铭,他心一颤,掀开眼皮,眼睛适应不了屋内的灯光,眼前一片花白,陈嘉铭半捂着眼睛好一会,才慢慢接纳光线,看清站在门口的黎承玺。
“回来了?”
“嗯。”黎承玺酒力一般,勉强能保持清醒,但身体止不住地东歪西倒,靠在鞋柜上,鞋柜上的猫咪花瓶一晃,差点被撞倒,他一手撑在鞋柜上,试了几次才把皮鞋脱下来,他左脚穿着右拖鞋,右脚穿着左拖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到沙发前,嘟嘟囔囔把olive赶走,自己跪在陈嘉铭脚边,头枕在他大腿上,手紧紧搂住他的腰,想闻到陈嘉铭身上那股独有的、让他心安的味道。
“嘉铭,我好累。”黎承玺把头埋进他腹部,懒洋洋地蹭,眼底因醉酒而透出薄红,眼眶湿润,泪光流转,“好想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你身上都是酒味。”陈嘉铭有点嫌弃地推开黎承玺被酒腌入味的头,对方反而变本加厉,用一颗乱糟糟的头朝他手心顶。
“那我现在去洗澡,洗完澡再亲亲我好吗?”黎承玺也不管陈嘉铭有没有答应,嘴唇贴着陈嘉铭的掌心亲吻,然后自顾自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穿上错位的拖鞋,摇摇晃晃扶着栏杆走上楼梯。
走到二楼时,他终于发现自己拖鞋穿反了,扶着墙蹦跳两下,把拖鞋对换过来。一抬头,见餐厅饭桌上原封不动摆着几道菜,热气已经散去,菜汁上凝结了一层薄膜,冷光照在食物上,只问到一些冷油的腻味,让人食欲全无。
黎承玺趴在栏杆上,向下探头问陈嘉铭:“今晚没有吃饭吗?”
“没有。”
“怎么不吃?不喜欢吗?”
“我在等你回来。”陈嘉铭没看他,用他刚好能听见的音量平静地陈述事实,“你没有跟我说你今晚不在家吃饭。”
黎承玺一拍脑袋,今天太忙了,忘记提前告诉陈嘉铭今晚自己有应酬。
“我忘说了,对不起。我把饭菜给你热一下,你等下吃,好不好?”
“不吃了,没食欲。先放着,我等下再收进冰箱。”
“怎么会没食欲?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黎承玺有点心急,陈嘉铭的胃口一直很好,有时候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饭量比黎承玺都要大些,从来不会不想吃东西,这还是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