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行。”
“去富临饭店好不好,我等下就打电话给他们定位子,晚上过去?”
“好。”陈嘉铭被黎承玺搂进怀里,他半靠在他的臂弯上,被压住的右耳耳垂发着隐隐的痛。硬生生扎穿的耳洞是很容易红肿发炎的,陈嘉铭自己不在意,黎承玺却很上心,每天睡前会帮陈嘉铭擦药膏,在他还算悉心的照料下耳洞不再发炎,但有时候碰到还是会觉得痛。
黎承玺看到他微微偏了偏头,伸手去护住他的右耳。
“是不是压到了,我看看。”
“没事,已经好了。”
“没事,你什么都说没事,受伤了也说没事,遭刺激了也说没事,心里难受精神高压也说没事,那什么才算有事?在别人面前也就罢了,但你偶尔也向我撒撒娇吧?”黎承玺紧握他关节被冻红的手,强硬地把五指插在五指间,“跟我吵嘴也好,骄纵一些骂我也好,你多跟我说说话,想做什么就做,想买什么就和我说,感到开心就笑,难过了也可以哭,幸福的时候好好享受,生气了就打我。但你选择了对我冷漠,是因为最近不开心吗,还是你开始烦我了?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掉好不好。”
陈嘉铭不说话了,他下意识又开始逃避,像野生动物闻到天敌的气味那样,当黎承玺剖白他的爱的时候,陈嘉铭就会想把头埋进土里自欺欺人。
静谧的室内,黎承玺的目光一点点暗下来,空气几乎要凝滞成固体,赛马场的喧哗渐渐淡出,全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黎生。”
“嗯?”
陈嘉铭抬起上半身,在黎承玺的侧脸落下一个认真的吻。
“对不起。”陈嘉铭说,“我确实心里有事,你没有错,是我的问题。拒绝告白也好,否认关系也好,对你冷漠也好,都是我的错。”
一个人的心要怎样大,才能住下两个爱的人。
陈嘉铭怕自己胸腔被撑破,所以选择逃避。
“没事,我可以等到你能爱我的那一天。”黎承玺看着陈嘉铭右耳上一闪一闪的耳钉,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若有所思,“要不我也去打个耳洞,和你戴同一对,可以吗?”
一对耳饰,穿两个孔,你一边,我一边,这样的两个人,无论隔了多远,血管都是连在一起、永不分离的。
“可以。”陈嘉铭没有理由拒绝,若这点小心思能让黎承玺觉得幸福,陈嘉铭也算抵消了一些自己的恶。
“后面是赛后谢礼,你还想看吗?”
陈嘉铭摇摇头。
“时间还充裕,后马场有供会员参加的娱乐赛马,你想不想试试看?”
陈嘉铭颔首:“好。”
黎承玺笑笑,把对陈嘉铭的称呼拉得很长很长:“铭仔——”
“怎么了?”
“可不可以再亲一下?”
闭上眼睛应付黎承玺的时候,陈嘉铭在心里盘算。
邱仲庭为什么让他去后马场,那里究竟会有谁。
第31章
黎承玺此人,在感情上大约是个单细胞的生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拉着陈嘉铭亲一顿后什么复杂心绪都被抛之脑后了,牵着陈嘉铭到后马场,有点像要去秋游的小学生那样憧憬即将到来的旅程。
后马场紧紧毗邻主赛场,名义上是沙地马场的一部分,但实际使用权早已被一家顶级射击俱乐部购买,专供会员进行消遣性质的狩猎活动。枪支由顶级俱乐部集中保管,作为“俱乐部财产”向警务处申请了极少数量的运动枪支牌照,仅供会员在后马场进行射击活动,满足上流阶级策马携犬模仿英国本土贵族狩猎的需求。猎物多是合法进口、不受法律保护的动物,如兔子、鹿,或体型较小的野猪。
虽说比不上真正的狩猎,但也足够满足阔人的闲情逸致,装尽高雅绅士做派。
陈嘉铭领了枪,娴熟地装好弹夹,端在手里。
“你怎么那么熟悉?”
陈嘉铭偏头点了点不远处的一伙人:“看他们学的。”
“好聪明哦。”黎承玺低头摆弄一下,很快自暴自弃,把枪递给陈嘉铭,“帮我弄一下好吗,阿铭。”
“不要拿枪口对着我。”陈嘉铭皱了皱眉,接过枪,三两下帮他解决,“你不会吗?我以为你是办公桌下藏十支手枪,枕头下也垫两支的那种人。”
“高看我了,犯法的呀。”
陈嘉铭一顿,看着他的眼睛里写着疑惑:“……你没有个人持枪牌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