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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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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书房办公,没注意看时间,是我的错。”黎承玺拍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你不要走了好不好。”陈嘉铭紧攥着黎承玺的衣角,头埋在他怀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好,好,不走,我在这里。”

陈嘉铭闻着空气里散发的酒精味,身体渐渐松懈下来,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对着面前人,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呼唤。

“家明哥……”

第21章

谁?

黎承玺一怔,那声无意识的呼唤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猝不及防戳破黎承玺的耳膜,直直插入心脏正中,将他整个人定在原地。拍着陈嘉铭背的手僵在半空中,时间在刹那间凝滞,连窗外瓢泼的雨声都暂停,千万滴雨悬停在窗前,偌大的房子登时寂静无声。

他艰难地转动有些滞涩的眼球,看着面前人柔软的发顶,怀中人像是在怀抱中彻底安心了,抽泣渐渐平息,重新陷入昏睡,原先紧攥着他衣角的手也逐渐放松下来,体温依旧滚烫,眉头舒展,脊背松懈,这是一个表现绝对依赖的姿态。

心理学上说,人在最脆弱的时候会下意识退回最原始的安全依赖,向最信任最亲密的人寻求依靠,所以当因高烧而意识模糊时,人常常会呼唤记忆中最深刻的名字。

是谁?

复杂、陌生的情绪堵在他喉口,心中泛起一片酸涩,茫然,疑惑,嫉妒,生气,悲哀,还有一点点,一点点心疼,陈嘉铭在最脆弱的时候,在他身边的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他以为那个某某重回自己身边而安心睡去,当他醒来之后会不会因得而复失而难过。

黎承玺怔怔地凝视着空气中的一点,心里抽丝剥茧一般地酸痛,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半分钟后,他轻轻把陈嘉铭放回沙发上,取出体温针,对着微弱的灯光记下体温,重新帮他掖好毛毯,动作轻柔地像包裹法兰绒布上的珠宝,生怕搅乱了他美满的、轻盈的梦。

尽管在他的梦里没有他的位置,他也想陈嘉铭能够做一个安心的、遂愿的梦。

他机械地走到电话机前,轻声给何宗存打了个电话。然后轻手轻脚上楼到厨房烧水,接水,冲药,准备几条沾了冷水的毛巾和干净的睡衣,还把陈嘉铭卧室里的枕头拿下来给他垫着。做完这一切,他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看滂沱的大雨,和雨中迷离的宁港。

“咚咚咚”标准的三声叩门。

康华私立医院专门面向富人服务,因此建在高端住宅区处,离黎承玺家不算远,何宗存又正好轮值夜班,很快便赶到了。

“我说,”何宗存带着一身潮气和冷风,提着吊瓶支架和大几瓶药水进门,单手收伞,插进门口的伞架,把东西交付给黎承玺,先是摘掉眼镜,用毛衣下摆擦净,再脱下外套抖去挂在羊毛上的水珠,“你干脆雇我当你们家的私人医生好了,反正都是要我给你们看病的。”

“我愿意呀,宗哥自己不肯嘛,”黎承玺殷勤地接过何宗存的大衣,帮他挂在玄关处的衣帽架上,然后从鞋柜里找出客用的拖鞋给他换上,“宗哥是要给人开刀救命的,将来要被写在医学界史书上的,哪里肯在我这里屈才。”

“你也知道哦。”何宗存扶了扶眼镜,无奈一笑。

“叫你看病安心啦。”

“好喇,”何宗存抬脚往客厅走,“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下午走之后他就睡着了,我一时疏忽,工作完下来才发现他发高烧,当时量的是39.8度。他短暂醒过一阵,情绪不好,应该很难受。我拿毛巾沾冷水给他降温,刚才又量了一遍,39.5。”

两人走到沙发旁,何宗存娴熟地戴上口罩,俯下身去观察陈嘉铭的脸色,探量他的体温,轻叹口气,皱着眉头挂好吊瓶,习惯性拿出对病患家属的语气:“应该烧了有一会了,能及时发现的话不会那么严重的,都叫你看好他了,超过37度就吃退烧药。”

“是,我的错。”黎承玺单膝点地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下意识想摸摸陈嘉铭因病弱而失去血色的脸,却又怕自己的手心太粗糙,会碰出裂纹,怕手太冰凉,不是陈嘉铭记忆深处的温度,更怕自己的掌纹和指纹,是错误的密码,于是手掌在半空中停滞,最后缓缓地,带着惭愧和自怨,落在他微微汗湿的头发上。

何宗存把陈嘉铭的手从毛毯里轻轻拉出,快而准地在手背上扎针,给他固定好针头后,又轻塞回毛毯下。他起身调滴液的速度,回头正好看见黎承玺那小心翼翼又痴痴的样子。

“我从来没见你主动认错过,我五岁的时候就在产房认识你了,二十五年呀,哪次你惹出祸来不是一副理直气壮死不悔改的样子,之前黎叔叔都要把你腿打折了,你也没有认错。”何宗存半开玩笑地说,“我也没见过你对人那么上心,之前我和朔仔讲过,你这个人长得一副女友遍地跑的样子,实则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很可能要单身到八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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