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
菡萏教左护法,秦泽。
反正跑不掉,邵柯索性不跑了,转过身直勾勾看着他。
邵柯向来不喜秦泽这人,今生是,前世亦是。且不说此人嗜好杀戮,草芥人命,尤其心悦于将老幼妇孺手无寸铁之人拿来戏乐——邵柯前世受万人唾弃,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就与这秦泽脱不了干系。
“怎么又不跑了?”秦泽揩去剑刃上的血,一步一步向邵柯靠近。他似乎一点也不急于杀死眼前的这个少年,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享受猎物临死前所展示出的恐惧。
邵柯明白,这是秦泽一直以来的“恶趣味”,不怀好意到令人恶心。
但……这也是邵柯唯一的突破口。
于是,他先是装出一副恐惧的模样,然后故作镇静的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与我无冤无仇,为何径自攻击?”
秦泽笑得猖狂:“是,我是同你无冤无仇,但魔教杀人……又何需理由?!”
寒意自脊梁骨处慢慢爬上后颈,邵柯微眯着眼,调动全身灵力凝于追一。
生死攸关之际,他也顾不得自己与追一的契合度了。
秦泽癫狂的笑了一阵,又望向邵柯,眼中杀意浮现:“怎么样?已经怕到不行了吧?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终于找到你了,邵府仅存的小崽子。”
邵柯神色一凛,提剑飞身上前,直指秦泽面门。
秦泽能说出邵柯的这一重身份,就意味着他借魔教之手消灭邵府一事暴露了。
那么,即便传闻中的雪莲并不在这个空间,自己也绝无活着离开的可能。
因此这一击,是邵柯透支体内所有的灵力,集中汇聚成点,奉上全部才发出的一击。
剑尖与逆行的气流擦出火花,带着一路蜂鸣,直震得邵柯右臂发麻。灵力凝聚,又以追一为媒介,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或许是没料到邵柯会突然暴起进行攻击,秦泽避让不及,生生抗下这一击。
反冲力将邵柯仅存的一丝灵力击溃,他趔趄后退,全身力竭。
这一击实在太过勉强,邵柯不得不以剑为支撑半跪在地上,喉咙里的血沫随着喘息盈满整个口腔。
左胸脏器正猛烈的跳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跃出胸腔,直撞得肋骨阵阵发疼。邵柯艰难的抬起头,警惕的看向不远处被击倒在地的秦泽,试了几次都没能重新站起身来。
这是……成功了?
扬起的冰屑有如漫天飞雪,很快又消融在邵柯呼出的温热气体中。他缓缓抬眼,睫羽上凝落的霜随即坠下。
空间仿佛被禁了音,连不远处仍在肆虐的暴风雪都安静下来。
邵柯意识到,刚才倾尽全力的一击,似乎造成了自己短暂性失聪的症状。
“你们正道之士……也惯于用这种偷奸耍滑的手段?”
秦泽唾去满嘴鲜血,无比狼狈的从雪堆中爬出来:“竟然被这么一个金丹期的小崽子给偷袭了,还真是失策啊!”
邵柯瞳孔惊颤,虽然他听不见秦泽所说的话,但如今对方还能起身,就证明自己这竭尽全力的一击……并没有改变结局。
“那么,到这里就够了。”
秦泽一步一步靠近,很快就站定在邵柯身前:“戏弄我两次的小崽子,是时候说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拖延了一周……要不你们骂骂我吧(捂脸)
第66章 第四世界第十五章
风依旧簌簌而过, 身上的伤也由滚烫而变得有些发凉。
邵柯身处寂静,却无端的感到平静。
到这里结束,应该也没什么不好。
师尊尚且对他关怀备至, 在世人眼中,自己身上也还算干干净净。不必众叛亲离不用死无全尸,说不定魂归故里, 还能看见自己的灵牌与一众前辈摆在一起——这倒是痴人说梦了。
可……若是当真就这么死了, 又觉着, 还有些不甘心。
仿佛走马灯般, 只一瞬,无数想法便涌上邵柯心头。
师尊,真是可惜, 弟子两世为人, 都没来得及向您表白心意。
……就当是我怯懦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邵柯腕上的红绳突然发出一阵惊鸣,随即散出耀眼的金色光亮。
秦泽被这光亮晃了眼,动作也随之一顿。
邵柯蓦然瞪大双眸, 望向光晕中,那抹白色身影逐渐成型, 他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