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不知所云的吟经声所造成的?
邵柯暗自揣测,看来,其目的就是让闯入者精神崩溃。
只可惜,魔头的心理素质都是异常强大的,还不至于因为这点精神攻击就精神失常——
等等,那尊复活过来的石像怎么越来越近了?!
敢情是精神攻击加物理攻击一块来啊!
就在邵柯手足无措之际,蜷缩在他身后的彦翊总算是稍微缓过劲来。
五脏六腑都被强烈的灼热感所包裹,胃脘钝痛最甚,好在心脉被灵力保护住,勉强还能支撑意识保持清醒。
肺腑发烫,掌心却是冰凉的,彦翊才微微张开嘴,喉头翻滚的精血就争先涌了出来。
他哆嗦着去捂口鼻,温热的液体却是越擦越多,眼见局面愈发危急,实在是顾不得自己满身疼痛,强硬着咽下口中腥咸。
彦翊努力半坐起身,单手将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捞回到怀中:
“禁忌……便是让那副鬼样子做了主吗?”
“本以为,只要安安静静的待过一夜,不动不乱不声不响,便不会逾矩……未曾想,这般竟成了束手就擒。”
似是在自言自语,彦翊呢喃良久,单手将邵柯拉着禁锢到怀里。他将下颚压在少年肩头,吞吐的气息都洒在邵柯耳畔:
“如何……能抱吗?”
邵柯一时之间头脑发热,脱口而出:“能!”
彦翊低声笑了一下,像是调侃,声音喑哑得厉害:
“还有你,就凭着那一副风吹即倒的小身板——是想护住些什么?”
“可别忘了,如今的凌霄峰峰主……是谁。”
邵柯原本慌乱的心在此刻瞬间就镇静下来。
是啊,他怎么能忘了,自己身后这人,可是漓渚子。
是那个可一人战百关的大能,是三剑就解决魔教将军的峰主……是无数正道之士所瞻仰的存在。
区区断缺香火的凶神恶煞,在他面前不过蝼蚁,又有何可惧的。
“邵柯……告诉我,它在哪里?”
彦翊咳了一阵,听起来声音像是发着颤。他轻轻托起邵柯的掌,慢慢指向前方:
“就当做是我的眼。”
这人气息紊乱,话音时续时断,心跳也跃动得异常急促。
甚至在艰难的问过这一句话后,原先苦苦支撑的身子忍不住一晃,仿佛正忍受着什么巨大苦痛。
可那种强大到不容小觑的气质,依旧很明显就感受的到。
只是邵柯想不明白,为何彦翊偏要他说出石像所在的位置。
时间太过紧迫,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他来不及考虑太多,很快就将石像所在的位置告知出来:
“那石像的所在地,应是正前方六丈。”
话音未落,破空声已至,没待邵柯回神,寒光便已横亘于两人身前。剑身悬空,灵力环绕着流窜涌动——那是彦翊身上的佩剑。
六丈外,石像发出一阵怪异响动,似是石块碰撞摩擦时发出的声音,扰人心智的吟经声亦戛然而止。
庙宇内可见度实在太低,邵柯只隐约从剑端看见一撮灰白的齑粉。再然后,便是石像后仰着轰然倒地的巨大动静。
就这般……解决了?
邵柯微怔,有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
可巨物坍塌所激起的扬尘,以及面前碎裂的石块,无一不宣告着结果。
他料想过石像鬼会不堪一敌,但未曾猜到彦翊会选择这样迅疾的解决方式。
倒像是刻意为之似的。
没了威胁,邵柯才算是忆起,自己怎么又到了这人怀里?心情五味杂陈,他轻退腰间那人紧扣的臂,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彦翊,石像鬼没了,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吧?”
然而,禁锢在邵柯腰间的手丝毫没有卸力,还如同攥住什么极珍贵的宝物一般,一点一点加重怀抱的力度。
“……彦翊,你现在这般,又是在做什么?”
邵柯的尾音染上一丝轻颤,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对身后人所说,还是对前世杀他的漓渚子所说。
他原就是爱慕着漓渚子的,如今被心悦之人这般深搂入怀,他愣是在凛冬天气憋得双颊发烫。
奈何前世自己苦苦追寻半生,最后得来的,却只是一柄相向的剑锋。邵柯心里是有怨恨的,但更多的,是对这份爱恋付出后毫无回报的委屈。
因此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贪恋于彦翊环上他腰间的这丝温度。
如若……当真可以,邵柯更想将人死拽着绑在身边,而非再也不见的远离。
【你不过是一个魔教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