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人物如今处于一个非常矛盾的状态。一方面,因着那别有用心的救命之恩,他对原身依旧有着爱慕之情;另一方面,真相的残忍与前世的惨死,又让他对原身怀有恨意。』
『所以原身的感情非常复杂,好感起步值也达到了这几个世界中的最高值——百分之五十。』
彦翊万万没想到,在历经被心爱之人亲手杀死,得知自己堕入魔教与原身脱不了干系等真相以后,邵柯的好感值竟还能达到百分之五十的程度。
还真是……野菜没认全。
既然这个世界的人设已经如此,彦翊也只能暂且妥协,扶额轻叹:
『那么,现在剧情发展到什么时候了?』
『正值宿主重生归来不久,原身还未救他的命以前。』
也就是说,这一世,所有的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发生。
听了这么久,总算是得来了一个好消息。
『说说吧……』
暖炉重燃,屋子正一点一点的回温,彦翊窝在被褥中,整个人都变得倦怠慵懒起来:
『原身救邵柯的过程,越详细越好。』
*
夜已深,寒风自阴晦处穿堂而过,撞得窗棂哐哐作响,云雾遮掩了月色,天幕一片暗沉。
不安的情绪在这一片死寂中蔓延,邵府处处人心惶惶,异变在此悄悄生根发芽。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音调刺耳至极,似是有什么恐怖至极的事情发生。
血雾随夜风飘散,不知从何而来的黄纸拂散半边天,怪诞诡异的丧曲吱吱呀呀的在府邸各处回荡。
邵府偏院,一处不起眼的枯井中,十余岁的少年屏息敛声,一动不动的潜伏于此。
他静静看着眼前烧杀戮掠的场景,眸中有着与这个年纪毫不相仿的漠然。
鲜血几乎要溅在他的脸上,少年却连眼睛都不曾眨过,整个人的气质全然不同于十多岁的孩子。
或者说,他压根就不算是孩子。
他本应该堕入无间,受尽剥皮剜心之苦。不料再度睁眼,他重回十三岁那年,一切争端未起,他也不是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杀吧……杀吧!
少年眼里满是病态的快感,有如淬毒包嗜血的目光,在此处偏院的惨状中流转。
屠戮者并没有发现枯井中藏匿的身影,邪笑着将草垛点燃,让整座府邸都消匿于火光之中。
*
入夜,铅块似的层云掩住月色,没有泄下一丝光亮,整片山林死寂沉沉,黑漆漆的嚇人。
午后大雪封山,只独有一人在崎岖小径上踯躅前行。猎猎的风灌满衣袖,那人面色白如纸,仿佛下一秒便要倒下了似的。
或许是身份足够尊贵,他身穿顶好的衣裘,丝毫不受瑟瑟寒风阻挡,走得越发急促。
夜色如同有着实体一般,席卷着模糊了他的容貌,月白色的锦袍无复杂的花纹,只堪堪绘出一段古色古香的水墨。
他便是进入这个世界数天的彦翊。
那日系统将原身救邵柯的来龙去脉告知以后,彦翊便不告而别,径直赶来南城邵府。
『……』
『前世,原身并非于此时就救了邵柯,而是在他孤立无援,受尽磨难,甚至失去右臂后才偶然出手相助。因为看中了邵柯的灵根,便假情假意收其为徒,开启了后面百余年孽缘。』
『其实目标人物真的惨,幼时生母遭人侮辱,早在他八岁那年便撒手人寰。彼时他尚且年幼势微,受尽屈辱还被污蔑害死邵二公子,强行折断右臂后驱逐出府。』
『一个半大的孩子,为了活命,他不得不各处投奔,也因此习得不少魔教功法。后来,目标人物才在逃亡途中,与原身相遇。』
说到这里,系统顿了一下:
『后面的事……就很顺理成章了。正道之人,包括原身在内,都嫉妒于他的灵根与天赋,于是修习魔教这个污点便成了目标人物无法逃脱的囚笼。他眼睁睁看着昔日师友在利益面前卸下伪善,龇牙咧嘴的过来啃食他的血肉。』
『可谁又知道,邵二公子之死,仅仅是因为他抢夺目标人物那毫无营养的饭食,导致肠胃娇弱不受……他们口中的魔教之人,手上也从未沾染无辜之人的鲜血。』
那日屋内沉默良久,彦翊看着眼前烛光摇曳,墙面上自己的身影扭曲而怪异。
系统不知彦翊在那声轻微的叹息中想了些什么,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
雪静静落了下来,触及彦翊的体温又慢慢融化。他指尖冻的发紫,可行进速度依旧没有停缓的意思。
为了赶在特定时间点以前到达,数十天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缩减至五日。彦翊途中无一刻停顿,就连夜间也丝毫不敢懈怠,几日都未曾阖眼。
眼见着雪渐渐漫过膝盖,彦翊抿了抿发白的唇,心中念诀以灵力唤醒佩剑。
他轻身一跃点踏剑身,原本湿透的鞋靴衣摆瞬时干透。
山顶处火光缭绕,淡淡的血腥味随山风染上彦翊的鼻息,他不悦的皱了皱眉,然后御剑飞往覆灭中的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