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邵柯非常庆幸自己没将所有物资都交于基地, 如今他的空间里还存有一部分物资, 完全能够支撑两人再生存一段时间。
“已经没办法从正门离开了。”
彦翊简单打包好行李交于邵柯, 转过身靠近他, 一点点帮着捋顺衣领:
“不清楚叛乱的都有些谁……只能谨慎一点, 不让任何人发现我们的踪迹。”
他眉眼低垂, 晕着光点, 动作慢而轻柔:“还是连累你了。”
靠近邵柯脖颈的那只手带着丝温热,触感若即若离。彦翊像是将他揽在怀里,熟悉的气息笼罩在邵柯周身,仿佛只要一个迈步,口吻就要契合在一起。
邵柯身子都软了,不自觉伸手想扶住些什么,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他以为即将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彦翊就这么轻飘飘的把手缩了回去。
“走吧。”
邵柯微微愣神,随即红了脸颊,好在身处于昏暗光线中,他的异样丝毫不明显。
彦翊暗暗将手垂在身侧,指尖蜷起盖住掌心的东西,状似自然实则隐晦的将手伸进口袋,一枚精致小巧的定位器就这么落了进去。
他没有丢掉这枚定位器,却也没留在邵柯身上。
过去熄了灯盏,彦翊在黑暗中静静等了一会,直到重新看清周围环境,他才向外推开房门。
“我们这样……挺像私奔的。”
彦翊的声音很小,语气也没多正经,就像临行前无意的一句玩笑。
可邵柯的心还是忍不住一跳,头脑一片空白,唇瓣蠕动着缓缓拼出这两个字音,浑身滚烫到口干舌燥。
彦翊见他半天都没有反应,伸手拉了他一下:“该走了。”
邵柯回拉住他的手,有什么话呼之欲出。
可望向房间外漫无边际的黑暗,他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再等等……还没到最好的时候。
然而很多遗憾,都源自一时的迟疑。
短暂的温存时光在危机中被迫削减,邵柯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只是形势迫在眉睫,他不得不抛弃那些微不足道的情绪,以大局为重。
他跟上彦翊的脚步,二人悄然无息的隐入黑夜,穿过长廊离开这个地方。
既然没办法从别墅正门出去,他们只能由二楼天台跃入后院,然后逃离别墅。
在安全来到后院草坪后,邵柯用手挡住电筒的光,压低嗓音问道:
“妮妮姐他们怎么办?他们应该不属于反叛者一队。”
“不用担心,那些人只是冲着我来的,应该不会对他们下手。”
彦翊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回答邵柯的问题:“再说了,妮妮他们可比我聪明多了。”
时间紧迫,这个问题只能被迫中止于此,然而邵柯却从这一句半是自嘲,半是感慨的话语中,品出一丝言外之意——也是,至少妮妮他们不会这样毫无保留的对人付出真心,最后还遭人背叛。
末日的夜晚只剩下浓墨似的黑沉,即便是人迹稀少的远郊,也有报废空置的车辆横亘在道路上。凄厉的哀嚎与嘶吼裹挟着久不消散的血液,一遍又一遍的刺激着人们本就脆弱的精神。
好在两人都不是胆怯懦弱之人,在空荡死寂的公路上,身影犹如鬼魅穿行,干净利落的解决完两侧仅有的几只丧尸,随后迅速躲进沿途空置的房屋。
斑驳的墙下满是暗紫色的陈旧血渍,残缺的肢体与碎裂的肉块四散着落了满地,足以表明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惨烈的悲剧。
他们逃亡了半夜,路上建筑物稀少,这已经是唯一一处能够让他们容身的地方了。
如果可以,他们也想毫无停留的,直到彻底逃出追杀圈,可彦翊伤势未愈,实在没力气长途跋涉。
再无其他选择,二人迅速抹消掉所有痕迹,确定周围足够安全后,便上到顶层进行休整以及制定下一步计划。
邵柯捡了块碎石,在土灰的墙壁上划拉,墙面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刮痕。
他看起来对自己的画工还挺满意,操起石块画出一块简易的地图,然后凭借记忆复原出附近几条道路。
在整体地形呈现出来后,邵柯又举起碎石,将来时的路和b线划去,然后席地坐下:
“接下来往哪里走?”
彦翊有些意外,邵柯居然还记得自己曾放弃b线更改路径一事,并且毫无猜疑的坚持着这个决定。
“不清楚……要不往t市去?”
其实彦翊也没想好到底去哪里,或者说,他压根没有下一个目的地。
邵柯还在那边认真揣摩彦翊的想法:“t市?听说基地点很多,确实有利于投靠——只不过,纷争会不会多了些?”
“也行,要不先想办法去t市,要是不行就离开。”
说着说着,邵柯被自己给逗乐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还没个定准的事儿。”
彦翊也跟着笑,不过相比于邵柯对于未来生活的畅想,他就显得有些狠心了。
系统忍不住为邵柯打抱不平:
『宿主,你就真的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