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说客
“我背上全是丑陋的疤痕, 这你难道也不介意吗?”
她怕了,想起曾经被他亲手鞭打的画面,不禁越发感到现在被他紧紧抱着的场面荒缪。
“朕不介意啊, 若是这些疤能让那些除朕外觊觎你的男人通通远离你, 朕高兴还来不及。”
他却是又目光如痴如醉地看着她, 更亲亲她的耳垂道。
“等回宫后,朕叫徐知才好好给你看看, 为你祛了身上的疤痕,以及调养好身子,咱们还是有机会, 能再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听明白了他的意图, 却是又忍不住内心绝望地哭了。
听到她细微的呜咽声, 慕湛又伸手一摸, 感受到她面上的湿热,即便无言,却也还是感到十分心疼。
他不禁缓缓放开了她,让她从自己怀里出来, 看向了她, 病态的脸上出现一抹怜惜。
“别哭了, 你一哭, 朕感觉心都快要碎了。”
他只是又笨拙地安慰她道, 更伸手去为她拭泪。
“我……不想再……跟你……睡觉,否则……还不如去……”
她只是又哭得声音断续道, 然而口中最后那个‘死’字还没说出来,便被他用指肚按住了红唇,生生阻止那残忍脱口而出。
她竟如此毫不掩饰地嫌弃,可见是对他厌恶到了极致, 慕湛脸色很不好,但阴沉中,眸里更多的还是受伤。
很难得的,一向脾气暴躁的他,此刻却没有对她这样毫不留情的决绝发火。
他只是又退而求其次地祈求她道,“既然你这般不情愿,那朕不碰你,就只抱着你睡一晚,可以吗?”
昏暗中,见她未开口答应,他不禁又十分不舍地再次拥抱住了她。
“这么晚了,你忍心让朕就这样顶着夜色寒气回宫吗?只要你今夜不赶朕走,朕就答应你,重新给慕琬好生安葬。”
他只是又口吻不甘道,心想只要她不推开自己,自己就可以为了她而一再退让,委曲求全。
他的交换条件,显然十分诱人。
这一次,慕君没有再推开他。
她渐渐停止了啜泣,似乎已经想通,只是将手轻轻环上了他的腰。
对于这近乎无言的邀请,慕湛简直受宠若惊,喜出望外。
他不禁和她一起躺下,夜色中,仅仅只是这样静静抱着她,看着她,就已经感到无比满足。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不由又安慰自己躁动的心。
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地看看她,一起独处静谧的时光了?
如今,她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不禁越发用力地抱紧了她的腰,如失而复得的珍宝。
慕湛感动而欣慰地闭上了湿热的眸,鼻息间满是她熟悉温柔的发香,内心不禁重获安宁。
慕君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时撑不住,才又昏沉睡着了。
等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放亮,而身边那人已经不在了,只是残留他的气息。
她看着不远处依旧大敞的窗子,对于昨夜,感觉就像是一场清醒而又荒谬的梦一样。
她想就只当他是一场似是而非的噩梦吧,好在天亮了,一切都相安无事。
收拾好半无情,半失落的心情,她不禁也打起精神,起身洗漱,只当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而慕湛果然信守承诺,将她已故的儿子慕琬,重新以皇子之礼,好生安葬,顺便还难得‘好心’一次,将河南王慕瑜的嫡次子辩才,过继给他做子嗣。
对于他这近乎是转性子的良知,女儿慕安得知后,不禁十分惊讶。
毕竟当初长恭去求他安葬小琬,他还为此勃然大怒,不肯归还弟弟的遗体,不想让他正常下葬,入土为安。
如今突然性情大变,不是很奇怪吗?
“九叔这是幡然悔悟了吗?还是被小琬的冤魂给夺舍了?简直太令人惊叹,不可思议了,这般慷慨有人性的样子,感觉完全不是他睚眦必报的作风。”
对此,慕安不禁又理性分析给母亲道,毕竟在她心里,最恨的男人有两个,一个是九叔慕湛,另一个便是孽缘崔焱。
准确来说,慕湛比崔焱大概还要更畜牲一些,最起码自从上回在监牢中,崔焱对她杀人未遂后,便就此放手,没有再来骚扰过她,想来应该是彻底想开了,听说最近他还又重新娶妻生子。
对于九叔这突然闪耀的人性光辉,她突然又觉得很不安,连忙又对身边念经的母亲警惕提醒道,“娘,你说皇帝如今这样做,是不是别有意图,想故意博同情做给您看,还贼心不死,保不齐哪天就又要令您回宫啊?”
女儿的猜测,不禁令她心头一颤,停止了诵经。
该说这孩子是太聪慧,还是太过敏锐了呢?即便她不知情,也还是能准确戳中自己如鲠在喉的心事。
对此,慕君只是又安慰般地摸了摸她的侧脸,并未多言。
而母亲越是这样沉默不语,她便就越觉得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