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liver呢。”
“......”鱼渺沉默了。
“所以还是不了。”
“?”
顿时,温暖的触感成了煎熬。鱼渺将他手一下拍开,夜幕降临,远处海岬上的灯塔亮起,惨白的光束扫过两人的脸。
扫过江屿,江屿轻轻说:“不了,鱼渺。”
扫过鱼渺,鱼渺咬住下唇,在一瞬表情变得有点扭曲。
*
赶在黄昏紫调最浓的前一秒,拍摄开始了。
江屿是格外敬业的,很快找到机位,是海边一块凸起的礁石。他的工作状态似乎没有受到任何个人情绪影响,指挥若定:“现在光线不错,你们谁先。”
“舟姐先。舟姐是二作。”赵一瑶说。
于是江屿先登上礁石,朝周舟伸出手:“小心。”
鱼渺坐在沙滩上,双臂抱膝,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那种温柔、耐心,曾经是他一个人的专属特权。
oliver在不远处堆沙堡,涨潮时分,海浪很快冲破堡垒漫过他的脚踝。江屿立刻停下手上工作,将他捉到潮线以上:“别离我太远。”
鱼渺彻底将脸埋进双臂之间,他一直当oliver闯入了他们家,原来对江屿,他才是那个突然闯入的、格格不入的外人。
江屿是外国人,oliver也是,上海虽是国际化大都市,外国人也并非处处畅通无阻,如何把两个外国人长此以往地安排到上海,flora呢,江屿走后她的婚纱店是不是要倒闭,难道没有万全的方法吗,即便离岛的飞机就在后天下午三点,鱼渺你快想啊。
想着,却流下眼泪。
说到底,他已经不再是小岛的第一顺位。
说到底,是他这个人很怪,是他这个人走不出来。
显然小岛已经开始了他巴厘岛崭新的生活,而他却还困在二十二岁新加坡的浓荫。
新加坡的窗外,总是铺天盖地的热带雨树,有让人沉迷其中的幽绿。卓锦万代兰、香灰莉木、海椰子、老虎兰。植被繁茂的新加坡植物园,走在里面,鱼渺总是感到一种安全感,像是全世界,只剩他,和他的小岛。
却在这时,有人踏着粗砂,从身后走来。
“鱼渺师弟~”
鱼渺倏地回头。
那人身材瘦高,带着半框眼镜,海风把头发吹得蓬乱,鱼渺愕然站起:“你怎么来了。”
孟行熠说:“你们三个出来玩,我一个人在酒店多无聊啊,是吧。”
孟行熠是打摩的来的,他身后有一辆扬长而去的机油摩托。
“师兄。”鱼渺立刻拉着他走远,努力控制情绪,“我不是说,不麻烦你了吗。”
得知oliver不是江屿亲生小孩后,鱼渺就撤回了他幼稚的作战计划。
可是孟行熠看着他搭在他外套上的手:“你的肢体接触恐惧症康复了?”
鱼渺触电似的收回手。
孟行熠却忽然握住他手腕,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精致小巧的印尼木匣,放进他手心:“送你的,打开看看。”
“我觉得,你会喜欢。”
第18章 有时清晨醒来-18
“今天就到这。”
江屿收起镜头,扣上镜头盖,“四百张底片可以都送,挑十张喜欢发给下午化妆的女人,我不会修。”
“诶。结束了吗。”
赵一瑶还在和周舟摆双人pose,一个比心,一个比大拇指,拍到最后两个都开始搞怪。
“嗯。”江屿垂眸擦拭镜头,“太阳下去了。”
回头看,是的,落日几乎被无垠的大海吞没,只余天边一粒暗橙色的光点。
世界几乎是温柔的橘紫,在赤道,这个地球的中点。
“也拍得差不多了。”周舟深吸一口气,“海滩、雨林、梯田都拍了。以后……我一定会经常想起今天吧。”
赵一瑶揉揉肩膀:“也是。我也累了。休息一晚,明天准备回国。”
江摄影师闻声抬眼,轻声笑:“明天几点。”
“明天晚上,几点来着,凌晨?”
“以后还会来巴厘吗。”
赵一瑶与周舟对视,前者说,可能会吧,但如果有机会出国还是更想去不同的国家,后者说应该不会了。
江屿垂下眼:“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正要说话,赵一瑶忽然看见黑沙滩一角冒出个不速之客,“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