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等于说,顾扬名在国外这些年,一直惦记着他么?
也许顾扬名表现得比他更好,他也会想顾扬名,但更多是在梦里。
关于顾扬名的梦很多很多,几乎全都是关于和好的梦。
一起去上学,一起吃饭,一起走放学......梦里阳光很好,顾扬名一直在他身边。
他自己都数不清做过多少回了。
因为梦太多,太多场景和事件都与记忆中相似,他有时甚至会恍惚,分不清那些究竟是梦还是真实的回忆。
他开始有些害怕,害怕有一天他真的会模糊记忆中真实的顾扬名。
大学的时候,陈璋为此第一次去看心理医生,后来他渐渐不敢细想那些梦,更不敢太思念顾扬名。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和顾扬名相遇,也不知道顾扬名是不是同样对他念念不忘......这种纠结,实在是太痛苦了。
此刻,陈璋的目光落顾扬名的脸上,这个人神情生动,肌肤温热,心跳鲜活......
这一切,如此真实。
“陈璋?”顾扬名见他忽然出神,久久不语,轻声唤他。
陈璋被这声呼唤拉回现实,他眨了眨眼,“嗯?怎么了?”
顾扬名再次重复了一遍,“你是真的喜欢吗?不是安慰我?”
陈璋重重地点头,“喜欢,很喜欢,特别喜欢。”
顾扬名眼睛里的光,随着陈璋每说出的一个字,就更加明亮一分。
他像是被这肯定的回答赋予了勇气,无法抑制内心的渴望,向前挪了一小步,凑近陈璋,小声地要求着:
“那......那你亲亲我......”
陈璋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微微开启的嘴唇,说出真实的欲望。
他没忍住,故意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拂在顾扬名脸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得寸进尺。”
顾扬名看见陈璋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映着他的倒影,溢出真实、柔软的的笑意。
这样的笑容,在陈璋脸上很少见。
他大部分时候都是淡淡的,情绪起伏很小,生气都难得一见。
即使笑,也多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眼神里好像隔着一层薄雾,将那笑意里的光过滤得淡淡的。
可此刻,这笑容如此明亮,像是穿透了所有迷雾,只为他绽放出来。
顾扬名看得有些呆住了,心脏、小腹鼓胀得发疼。
他愣愣地,又喊了一声:“陈璋。”
“嗯?”陈璋尾音微微上扬。
顾扬名像被笑容蛊惑,飞快地低下头,在陈璋的唇上,亲了一口。
亲完,他立刻退开,甚至没看陈璋瞬间怔住的表情,一把抄起旁边箱子上的木雕和画,往屋里走去,只给陈璋留下一个得意的背影。
陈璋站在原地,唇上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他愣了两秒,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陈璋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夜色里漾开,有种说不清的甜意。
两人一起收拾,效率高了很多。
顾扬名看着暂时放在一楼客房的这些画作,忽然提议:“要不我把这间客房,改成画室吧?专门用来放这些。”
陈璋有些迟疑地抬头看他,“你不会还想接着画吧?”
顾扬名眼神清澈,不解地问:“不可以吗?你不是说你喜欢吗?”
陈璋被问住了。
他想了想,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现在就在你面前,活生生的,你可以天天看着我,和我说话,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还要对着画......”
顾扬名愣了一下,“对哦......可是,我也想画,看到你,就想画下来。”
“不同的样子,都想留下来。”
陈璋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只能纵容道:“行吧,你想画就画吧。”
随后陈璋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以后我死了,你还能看着这些画怀念我。”
话音刚落,几秒后,他听见顾扬名喊他的名字。
“陈璋!”顾扬名眼神里的不安泄了出来,似乎只能用通过拔高的声音来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