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死心,又用没拿鸡腿的手推了推面前金黄酥脆、撒着细盐的薯条,“那这个了?还脆着,蘸这个番茄酱,绝了!”
陈璋摇头,专心对付手里的鸡翅:“不喜欢。”
王大帅持续震惊,薯条也不喜欢?
他指向堆满芝士和肉饼的汉堡:“这个呢?招牌的!”
陈璋依旧摇头。
顾扬名见王大帅问东问西,还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他讨厌别人对陈璋的习惯有任何不满的地方,他不耐烦地开口:“行了,别问了。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他就只吃鸡翅。”
其实陈璋本来没什么特别强烈的喜恶,很多东西要吃也能吃下去。只是之前顾扬名带他出去尝试各种食物,一样一样试出来的。
不仅如此,陈璋对很多常见食物都不喜欢,这种不喜欢是指:他一人的时候,是不会碰的。
鸡腿薯条只是入门级,薯片、辣条不吃,动物内脏不吃,肉腥味重的也不吃,大部分甜食不碰,太辣的也受不了。
陈璋并非对什么都无所谓,他只是习惯了表现得不挑剔,习惯了说“都行”、“可以”,真被人“逼”极了,他才会明确表现出喜好。
有这个本事“逼”出来的人,恐怕只有顾扬名了。
王大帅从没见过这种在炸鸡盛宴里只钟情鸡翅的人,心里觉得很神奇,但他不敢说。
顾扬名看陈璋吃完一个鸡翅,手指还跃跃欲试,眼神里难得的有些馋意。考虑到陈璋太久没吃这类油腻食物,肠胃可能不适应,他不敢放纵陈璋,出声提醒:“只能再吃两个,再晚点就是晚饭了,我让阿姨给你炖了清淡的汤,养养胃。”
陈璋点了点头,听话地只拿了第二个,含糊应道:“哦。”
王大帅在一旁看得直皱眉,为陈璋打抱不平:“他本来就只吃这个,你还只让他吃三个?资本家都没你这么吝啬!”
说着,他把装鸡翅的盒子整个推到陈璋面前,豪气道:“没事,你吃!都是我买的,不用管他,想吃多少吃多少!”
陈璋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摇摇头:“不用了。”
“啧啧啧。”王大帅连连摇头,觉得陈璋真是堕落了。
不,也不一定。说不定是顾扬名管得太宽,跟秦年一个德行。他本来还想找陈璋当个反抗同盟,现在看来,这位同志已经被腐蚀了。
王大帅心里苦啊,觉得全世界就剩自己一个自由斗士了。
顾扬名不知道王大帅那点小心思,只觉得这人可能会带坏陈璋,便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别让我听见你跟陈璋说什么有的没的。”
王大帅:“......”有病。
晚饭吃到一半,顾扬名接到秦年的电话,需要到书房处理一些紧急文件。
他起身的时候,见陈璋放下筷子也想跟上来,便按了按他的肩膀:“你坐着再吃会儿。”
走之前还不忘给陈璋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把这碗汤喝了,你晚上吃得太少了。”
陈璋看着那碗汤,皱了皱眉,但还是坐了回去,顾扬名才转身上楼。
王大帅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陈璋,等顾扬名上去后,才说:“你就这么被他吃死了?真不觉得他这样管着你,很烦吗?”
陈璋用小勺慢慢搅着碗里的汤,想了想,说:“还好吧。我从小也没什么人管我,现在有个人愿意管着我,我觉得挺好的。”
王大帅:“......”行,境界真高,他觉得刚才的话纯属多余。
这位哪里是被压迫,分明是乐在其中,甘之如饴。
陈璋反倒有些好奇,抬眼看他:“你不喜欢别人管着你吗?”
“拜托!”王大帅声音不由得提高,“谁喜欢天天被人管着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许,什么都要过问,烦都烦死了。”
陈璋点点头,语气平淡地反问:“那你现在这样,不是正好吗?秦年不管你了,你自由了。”
王大帅张了张嘴,瞬间哑声,陷入了沉默,之后再也没吭声,只是闷头吃饭。
陈璋上楼时,书房的门是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顾扬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着比平常沉静些。
陈璋推门进去,见顾扬名正坐在红木书桌后,身体微微前倾,对着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鼻梁上架着一副款式简洁的细边眼镜,镜片在屏幕光的反射下微微发亮,听到动静,他抬眼看来,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