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清雅听着,觉得有理,甚至用一种好心劝解的语气对王知然说:“知然啊,既然嫁到汤家来了,毕竟和以前不一样了,该断的关系就断干净。这种不清不楚的人,多看一眼都嫌脏。”
她说上了头,“你也得为汤佳想想!一个女孩子,要是和这种人扯上关系,那可不得了,丢人现眼!”
陈璋胸口堵着一团火,几乎要压不住。
他还没做什么,王知然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语气淡然道:“姐姐说得是。”
汤清雅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陈璋冷眼看着这一张张虚伪的脸。
他们根本不认识赵希一,不了解他的为人,仅凭一个不知从何而起、真假不明的谣言,就能东拉西扯,甚至扯到会连累汤佳。
真是可笑至极。
说到底,不过是想找个由头,羞辱他和王知然罢了。
这场对话结束没多久,汤勤为就出现了,手里还拿着电脑,正在和远在国外参加研学活动的汤佳视频通话。
汤勤为在考虑是否要送汤佳出国学习。
他把电脑放在桌子中央,汤清雅见状立刻凑上前打招呼:“小佳,在国外玩得怎么样呀?习不习惯?”
屏幕里的汤佳语气淡淡:“还行吧,就那样。”
汤清雅摇摇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国外到底比国内好。你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早点出去见见世面,多接触外面的人,对你将来有好处。”
她看向汤勤为,笑着说:“你姑父在国外认识不少学者,还能帮你铺铺路。”
汤勤为笑了笑:“不急,还小。这么早送她出去,我舍不得。”
汤清雅的丈夫梁忠接话,语气热络:“这有什么舍不得?想她了,买张机票的事。要不是家境没这个能力,一天到晚不省心,我早就想送他出去了。可又怕他出去之后,彻底管不住。”
汤勤为只是笑,没接话,转而和屏幕里的汤佳聊起了别的。
王知然和陈璋始终插不上话,像两个不合时宜的摆设。
陈璋又默默陪坐了很久,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他终于低声对王知然说:“妈,我去趟洗手间。”
王知然松开手,对他温和地笑了笑:“去吧。”
陈璋起身离开后,梁家境也悄悄跟了出来。
陈璋说是去洗手间,其实只是不想待在屋里,他独自坐在院子的椅子上,想透口气。
可还没坐定,身后就传来了梁家境的声音:“不是上厕所吗?怎么跑这儿坐着?”
陈璋没回头,也没应声。
梁家境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翘起腿:“你除了躲在你妈身后装哑巴,还会干什么?哦,还会吃我们汤家的,用我们汤家的。”
陈璋依旧沉默。
梁家境嗤笑一声:“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不是挺有种的吗?不仅会顶嘴,还敢动手。怎么,现在过上好日子了,舍不得这碗饭,就学会忍气吞声了?”
陈璋终于抬起头,却还是一言不发。
梁家境最讨厌陈璋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像什么话都刺不痛他,像个没有情绪的怪胎,无趣又恼人。
他继续讥讽:“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汤家的?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自觉,狗能用这种眼神看主人吗?”
陈璋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那你也是狗吗?你不是姓梁吗?”
这话踩中了梁家境的痛脚,他猛地站起来:“你他妈再说一遍!”
“不是吗?”陈璋微微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还是说,你是披着梁家的人皮,骨子里其实是汤家的狗?”
他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仿佛恍然大悟。
梁家境气得一时语塞,狠狠瞪了陈璋一眼,又瞥了瞥灯火通明的屋子,讥笑道:“再怎么说,我爸也是大学教授,梁家是正经的书香门第。就算没有汤家,我也是人上人。你算个什么东西?山沟里爬出来的狗腿子!”
他越说越得意,语气满是挑衅:“哦对了,你还得谢谢你妈,爬上了我舅舅的床,山鸡变凤凰。”
随后他又上下打量着陈璋,目光轻蔑,“不过你嘛,骨子里还是只山鸡!”
他见陈璋依旧不动,胆子更肥,语气里充满了下流的恶意,“说真的,你妈也是厉害。一个离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能混到这地步,想必床上功夫了得吧?把我舅舅伺候得服服帖帖,居然还肯娶她......你说,这跟鸡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屋内隐约传来的谈笑声,让此一刻更加的压抑。
陈璋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里空荡荡的,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空。
梁家境见状,反而笑得更大声,以一种扭曲的快意道:“怎么,实话还不爱听了?戳到你那婊子妈的痛处了?”
陈璋的手垂在身侧,握住了身下的木椅,很重,单手提起并不轻松。可此刻,他却像感觉不到重量般,手臂肌肉绷起,轻而易举地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