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姜至又没那么敢说了。
万一陆今白听了,也觉得他麻烦觉得他性格坏,再也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姜至心情低落,其实他一直知道,不止过去,他现在依旧性格糟糕,敏感想得多,又很难开口说些什么好听的话。
依旧是一只丑丑的蚌。
他慢腾腾往后躲,却被陆今白拽住了胳膊,挡住了去路。
陆今白神情温和,伸手轻轻捏了捏白嫩的脸,说:
“好像有点太小声了,我没听见。”
“再说一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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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汁:(我是一只谁也撬不开的蚌。)
陆总:(一直敲门)
姜汁:好吵哇!(太吵了只能自己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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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们不要也觉得姜汁想太多,把一些小事想得过于紧张[可怜]正如他想,也许这些只是和吞口水一样的小事,但是他喉咙里有一根刺[可怜][可怜]
第34章 陆今白的床(修):第一次有人帮他掖被角
姜至心理防线悄然塌了一块,多了点莫须有的勇气。
他靠近陆今白,挤压于腹的话语从唇缝溜出。
“爸爸妈妈很早就离婚了。”
小孩子的记性不好,在姜至脑海里,属于父母那份真切的回忆已经模糊不清。他只从外婆家的小巷,听见过些许闲言碎语。
姜雪然是巷子里出名的女孩,漂亮早熟。在江城破败的小巷中,少女是贫瘠土地开出的艳妍的花。她热烈张扬爱浪漫,也渴望少女刊上诚挚不渝的真爱。
她的初恋就是姜至的父亲,谈得轰轰烈烈落得一地鸡毛。
他们差两岁,姜雪然十八岁两人就在一起了,二十就结了婚。热恋时自然情浓蜜意,姜雪然一度认为自己遇见了所谓真爱,结婚没过一年就生了孩子,有了幸福的结晶。
可生活不只有少女刊上的浪漫的文字,还有家里长短是柴米油盐,时间一久,自然令人乏味。姜雪然指责年少的爱人,说他变了。男人据理力争,说他有很多事要干,要工作要赚钱,不可能只围着她一个人转。
姜雪然不理解,明明结婚前,男人分明说她是独一无二的公主,为什么现在就得排在后面?男人也不理解,他所做的就是他认为他该做的事,结婚后把重心分散到家庭的各个角落有错吗?
矛盾没有随着时间愈合,反而成了一个更大的豁口,走向分崩离析。感情一旦破裂,那所谓的幸福结晶自然不复存在,成了一滴抹不去的污渍。
姜至为数不多关于父母的回忆有他们的争吵。
“那孩子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跟着谁?”
“你问我?”
年少的爱人仿佛成了面目可憎的怪兽,相爱的凭证也成了不堪回首的“罪证”。
“我不想要。”男人说。
“你以为我就想要?”姜雪然质问。
她好似被男人冷漠的模样刺痛了,美丽的脸有一瞬间扭曲,随即脱口而出更难听的字眼。小姜至就坐在两人之间,沉默地听着父母把他当一个无用的器具推拒,眼里含了一眶晶莹的泪。
最后还是姜雪然带他走了,时至今日姜至仍然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妈妈对他有爱?他无从得知,但他愿意这么猜,猜妈妈爱他,才愿意带他走。
被姜雪然带走后,小姜至跟着她在外婆家住过一个冬天。外婆家冬天是烤火堆的,跳跃的火苗印在脸上,烤得脸颊火辣辣地烧。
母女俩会在火堆边嗑瓜子,说话也不避人,老太太嘴里嗑着瓜子说话仍旧利索:“我和你说什么来着?他家庭条件一般,我叫你不要嫁不要嫁,你不听我,现在好了?”
姜雪然哼一声:“你别提他,心里烦。”
“你还把这个小的带回来,”外婆恨铁不成钢,指责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带着半大小子,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姜雪然满不在乎,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我就是看不来他那鬼样子,好像和我在一起过多见不得人似的,我就比他强,说放下我就放下,不就带个孩子么?”
“他还说每月打抚养费,我需要吗?哼,装模作样。”
老太太翻个白眼:“你倒是顾一时痛快,你知道带着孩子再婚多难么?”
“那我就找有孩子的,正好,有孩子还不用我生,我再也不会生孩子了。不仅麻烦,一生两个人感情还变味。”
“瞎讲。这能好找吗?”
老太太和她说不清,仰头喝一大口水转头看向姜至:“你妈一个人带着你不容易,要是以后去了别人家,听话一点懂事一点,别让你妈为难。”
老屋子头顶的灯很暗,小姜至蹲在火堆边就着火苗才看清母女俩的脸。幼小的心灵有了几分懵懂的认知,原来妈妈带着他需要承担这么多,原来他的存在会让妈妈的幸福大打折扣。
他蜷着抱住被炙烤到滚烫的膝头,小声问:“那要怎么做?”
老太太觉得他问这话有意思,呵呵笑了两声,随口说:“乖一点,让人家满意呗。”
他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可姜雪然头回再婚时他太小了,不明白外婆口中的“听话懂事乖”怎么做,也不知道“让人家满意”又该怎么做。跌跌撞撞闯入新家,慢慢吞吞摸索。
不要过多的提要求算不算乖?如果是,那他的房间可以不需要衣柜,行李箱就是他的衣柜。
给新爸爸按摩算不算听话?如果是,他可以去学,在新爸爸喊他按摩的时候,一定让他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