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轻的,尾音却微妙发颤,等待答案的紧张无处可藏。
陆今白没想到姜至这么在意这件事,嘴角翘了翘,逗他:“如果我说不是呢?”
“啊……”姜至垮下脸,没什么气势的争辩,“可是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哦?那我刚刚怎么说的?”
“刚刚说喜欢看我,都喜欢肯定不生气了吧。”
陆今白又说:“这不冲突。”
怎么这样!
姜至被堵地没话讲,瘪瘪嘴耷拉下脑袋:“好吧。”
心说那你继续生我的气,我一点都不难过,一点都不伤心。
听筒那边传来拖椅子的刺啦声和走路的响动,姜至问:“哥哥工作做完了吗?”
“嗯。”陆今白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收进盒子里,转身向床边走去,“睡觉吧。”
微妙的感觉卷土重来,姜至心想这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明明只有电视剧上同床共枕的夫妻才会这么说话。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但姜至还是乖乖躺了回去,应了声好。
电话那边静了下来,只有掀开被子细微摩擦声。而后,是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太近了,仿佛近在耳畔。
气流似乎顺着听筒擦过耳尖,姜至耳廓发痒,往边上躲了躲。可夜间空荡的寝室静得厉害,任他怎么躲,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依旧无孔不入。
姜至瞪着天花板,用力按住肘击肋骨的心脏。跳得太用力,不按住可能会一不小心跳出来。
“哥哥。”为了挽救自己小心脏,姜至又一次开了口,“你为什么会想我陪你睡觉?”
陆今白调整了一下睡姿,用手肘垫着脑袋靠近手机:“这几天睡不着觉。”
“为什么,失眠了吗?”
“因为某个人对我不管不问,不问早安不发晚安,不发信息不打电话。”陆今白沉声说,“也不是因为太忙,可能给其他人都发了,唯独忽略我。”
姜至一惊:“啊?”
“谁啊?这么坏。”
陆今白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你说呢,没良心的小骗子。”
姜至:……
怎么好像在说他。
他给自己辩解:“我只是担心哥哥不想理我。”越说还越委屈了,“哥哥都生我气了,我还怎么找哥哥。”
“生你气还帮你拿第一?”
“什么意思啊?”
陆今白叹了口气,听那可怜巴巴的调子,他再不说清楚这小骗子真要伤心了。
“意思就是,没有生过你的气。”
“那之前……”
“之前是骗你的。”
这人怎么这么坏。
真“讨厌”。
害他担心了好久。
姜至吸了吸鼻子,一直哽在心口的石头轰然倒塌,有点开心眼睛又有点酸,嘟嘟囔囔道:“哥哥才是骗子,是大骗子。”
“嗯。”陆今白听出了他话里的鼻音,顺着他的话说,“我是。”
姜至把脸蛋埋进枕头里蹭了蹭,“洗”了把脸,柔软的发蹭地东倒西歪,调整好情绪:“那为了补偿哥哥,我给哥哥讲故事。”
“睡前故事。”
陆今白意外地挑了挑眉梢,他小时候没有听过这种东西,没想到在二十九岁这年还有人给他讲睡前故事。
“你还会讲故事?”
“当然。”姜至说这话的语气有些骄傲,颇为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之前在敬老院和儿童福利院当过志愿者,老人和小孩都爱听我讲故事。”
“哥哥听不听?”
陆今白能想象出他此刻生动的样子,神情悄然柔和下来:“听。”
姜至清了清嗓子,说:“那我开始了。”
“深林里住着许多可爱的小动物,有一只粉粉的小猪叫嘟嘟,大家都不愿意和它玩,嘟嘟总是独来独往,它很伤心,以为大家都嫌弃它是一只笨笨的小猪……”
这个故事是姜至自己编的,特意讲给福利院一个总是爱玩泥巴的小男孩听。他玩泥巴总是把身上弄得脏脏的,老师们很苦恼,其他小朋友也不愿意和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