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能够让傅隋京这么毅然决然做出这一举动的人,除了乔书亚,宋丞飞想不到其他答案。
刚知道这个消息时,宋丞飞简直像是发疯了一样,一瞬间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的一片空白,只想要立马找到乔书亚,问他是不是被逼的?是不是别无选择?他拨乔书亚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再拨,还是不在服务区。第三个电话打出去的时候,他连自己点的哪个号码都看不清了,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一遍又一遍听着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他跑出楼道,冷风呼地灌进领口,他才发现自己外套也没穿,可他不觉得冷,只觉得整个人都在烧,拼了命地往乔书亚家的方向跑。
此时,他站在这里,明明已经知道结果如何,却还是那么固执而又绝望地想要一个答案,而这样一个他所不愿看见的答案,似乎也只是为了给自己这些年的等待画上一个句号——等待乔书亚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等待他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等待他最终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可等待的结果,就是他已不必再等。
“我……”乔书亚张了张嘴,却又觉得抱歉太虚假,而解释又太苍白,攥着衣角的手指节泛白,攥得那么用力,最终还是说道:“alex,你很好,特别好。可我……”
“可你还是放不下他,对吗?”宋丞飞替他将最后一点话说出口。
他努力说服自己,感情里的事情,不是先来的就一定有结果。就像春天枝头的第一朵花,未必能等到秋天结果。
他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上前最后抱了乔书亚一下,他抱得很用力,让乔书亚尝到了离别的滋味,“祝你幸福,joshua”他不舍得放开,在乔书亚的耳边,他俯身低语道:“如果他再伤害你,来找我。”
夜色渐渐褪去了,远方灰暗的天际由一种鱼肚白的颜色所取代。顷刻间,万丈金光乍泄,一轮圆日自东方缓缓升起,宋丞飞就是在那的时候走的。
他走得并不快,甚至是有些迟缓的,却又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倒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着,不得不往前走。渐渐地,他的身影小了,淡了,融进那一片越来越亮的光里,再也看不见。
寒来暑往,一别数月,傅隋京在国内与几个老狐狸精周旋的日子不大好过,等一切安定下来,乔书亚再见到他时,已经是第二年的夏天。
教学楼门口那几株高大的木兰,已经开满了碗大的、乳白的花,花瓣厚墩墩的,像一个个被攒得结结实实的雪球。阳光透过新绿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颤动的影子,乔书亚忙着准备毕业的事宜,抱着满怀的画卷在纷飞飘舞的白色花瓣里匆匆走过。
他下巴微微扬起以抵住最上头那张快要滑下来的速写,因此只能看见眼前两步远的地面。走着走着,视线中忽然多出了一双鞋。
“joshua!校门口有人找你!”
乔书亚费力地偏了偏头,从那堆纸的缝隙里斜着眼看过去,“是谁啊?”
“不知道。”男生已经侧身走开了,声音远远地飘回来,“你自己去看呗。”
乔书亚愣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怀里那堆东西的重心,继续往前走。
有人找。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激起什么波澜。也许是某个老教授,也许是同班的同学,也许是……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午后的校门没什么人,伸缩门半开着,门外停着一辆车,银灰色的,在阳光底下泛着温温的光,旁边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