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穆尔好长时间没说话,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我很担心你,joshua。”他纠结了一下,颤抖着补充道:“你值得一个……远比这更好的人来陪伴你。”
“您不必为我担忧,”乔书亚说,“求您别报警抓他,他在佛罗伦萨无亲无故,我不能使他陷入那种境地。请您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一切。”
萨穆尔眉头不展,内心一块巨大的石头不能落地,他唇吻翕动,半晌没言语。
“神既是这样爱我们,我们也当彼此相爱。”乔书亚说,“我既是在帮助他,也是在帮助我自己。”
彼时,教堂的主殿已经不再有游客,如此广大而璀璨的殿堂内只留下他们两个人,漫天诸神的神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残照透过穹顶的彩窗照射进来,尘埃在光影照射下的起舞纷飞清晰可见。
萨穆尔终于还是让步了,尽管他忧伤的神情象仍旧征着一切并非他所愿,“好吧……”他说,神情不变,“如果再遇到什么麻烦——不论什么麻烦,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好吗?”
萨穆尔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道:“不管多远,我都会尽快赶回来。”
乔书亚心里一暖,顺从地点点头。
那晚,他们走出教堂时已经初见夜色,夕阳全然消失不见,连一抹残阳都不曾赏光出现,乔书亚料想傅隋京今晚或许不会回家,于是和萨穆尔一起吃了顿晚饭。
饭后,萨穆尔将乔书亚送回家,他目送着萨穆尔渐行渐远,转身走进院子里。当乔书亚站在外头向里面望时,看见房内一片漆黑,远远望过去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向屋内走去。
屋内很暗,依稀能听见厨房里传来旧水龙头的水滴声,房间内弥漫着一种陌生的花草清香气息,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斜射进室内,轻盈的月光缭绕在花瓶中新鲜的花束上,花朵靠近花心处还残留着点点水珠,乔书亚的心咯噔一下。
下一秒,伴随着开关的啪嗒声,屋内彻底亮了,乔书亚看见傅隋京身子斜坐,一条腿的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修长的手指搭在身旁的开关上。他蓦地抬眼,眼神好像利剑一般锐利逼人,狭长优美地黑眸透露出一股冰冷,与桌上盛放的鲜花相违和,竟营造出一种奇异瑰丽的感觉来。
“终于想到回来了?”他一挑眉,怒极反笑地寒声问道:“你今晚还打算回来吗?”
乔书亚被他的话刺得有些心里不舒服,但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轻声问他:“我不知道你今天晚上会回来……你吃过晚饭了吗?没吃过的话我去给你做。”
“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傅隋京斜着眼睛质问他。
乔书亚把手机放到他的面前,耐心解释道:“没电了,吃晚饭之前就没电了,leo,我不知道你今晚会回来,否则我……”
“我不回来?”傅隋京出声打断他,“我再不回来你就要和那个神父相亲相爱了吧?”
他的话宛如一块巨石砸在乔书亚的身上,乔书亚一瞬间呆愣在原地,好像花了很久才意识到傅隋京话中的意思,他的脸一下子变得像墙面似的煞白,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愤怒。
在乔舒亚的心中,萨穆尔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存在,不论是自己或者是他人,都不可以诋毁萨穆尔高尚的品格,傅隋京又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呢?他息事宁人的想法显得那么可笑与幼稚,昨日的委屈与恼怒在乔书亚的心底悄无声息地堆积,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乔书亚声音颤抖着,难以置信地望着傅隋京。
傅隋京觉得好笑,讥讽他:“说他两句你他妈还护上了?”乔书亚突如其来的反驳和莫名其妙的袒护让他有些不爽,他补充道:“我原先还真好奇,那教堂里到底是有谁啊,让你这么天天往那里头跑——你是要上天堂啊还是要去见上帝啊,值得你这么殷勤!现在我是知道了,那教堂里他妈的有人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呢!joshua,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和谁在一起!”
乔书亚眼前一黑,他好半晌都没再言语——他也想要的是和傅隋京两个人好好在一起,怎么现在却成了要自己像个宠物一样,必须呆在家里日日夜夜等着他了?就在这一瞬间,乔书亚忽然觉得眼前的傅隋京变得无比陌生,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才会变成这样呢?
“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不是为了天天在家里等着你的……”乔书亚轻声呢喃道,感到自己的脑中传来阵阵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