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星女此话用意,裴清已然弹出数十符箓,连着法术球一并轰击。
晏辞归不及躲闪,周遭轰响、青烟乍起,可他竟毫发无伤,呛咳了几声拨开烟雾,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多了道保护阵,而阵外缠绕的藤蔓顷刻就被灵火烧断。
月弦一把拎走他后撤数丈远:“剩下的交给我们。”
晏辞归看清月弦手中完好无损的雪剑,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锁灵阵还在侧,裴清的灵力就源源不断,饶是剑灵也同他打得难舍难分。
得亏青天阙足够坚固,否则宁攸接力和裴清交手的几下,寻常宫室早该塌了。
月弦快速帮晏辞归疗完伤,正要去支援宁攸,忽见天门外又飞上来……一团人。
林渝的剑终于遭不住五个人的重量,泄力似的一坠,将他们甩了出去。
“我靠了!宋明夷你别抓我!”
宋明夷一骨碌从他背上爬起:“谁想抓你了?!”
叶曦没察觉到面具掉了,先去扶叶田田起来:“田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姐……姐?”
叶田田惊愕地看着叶曦:“你的脸……”
叶曦恍然惊觉,忙抬手挡住脸偏过头去。
就在这时,晏辞归喝道:“师妹小心!!”
叶田田茫然转头,但见一根藤蔓如游蛇般悄然圈住她的腰身,不等她反应,那藤蔓便猛地把她凌空抛出。
“——啊!师兄!”
看叶田田摔的方向,赫然是锁灵阵!
阵中的灵气疯狂摆动着,随时准备将星女琉璃盘蚕食殆尽。
晏辞归当机立断,顿时凝聚所有神识至他与叶田田之间连接星环的那缕灵气上,硬是将叶田田那一端的星环扯断。
但星环并未消散,转瞬化作万千光点,顺着中间的灵气轨迹倒灌向他这边,随即尽数注入识海。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神识在膨胀、飞升,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吸纳了整片寰宇。
星盘与他合二为一了。
可当他再回过神时,入眼不是青天阙,而是一座白色的山峰。
很快山峦移动,将他送到那对空茫的眼睛前。
星女缓缓启齿,每一个音节落入晏辞归耳畔,都变得清晰明了:“汝终于到来,吾已在此久候。”
晏辞归道:“外边发生了点意外,让前辈久等了。”
星女道:“吾能感知,然吾之使者尚羸,困其神识,难以施展。”
也是,叶田田从金丹进境大乘时想来尚年少,此后又代白一料理门中事务,神识可能跟不上修为,因而承接星盘后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不过现在换晏辞归承载星盘,也不知外面情况如何,月弦应该不会让他倒地上的吧?
星女接着道:“但天道既指定汝,又修正命星,吾必尽所能。”
晏辞归诧异:“天道?”
随后,另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自四面八方飘来:“可破百目千相之人,心镜澄明可照虚妄,苍生万古自在怀。故予机缘,唯尔可执。”
是了,这就是那时在梦中听到的声音!
但那时天道要他想起来的,究竟是什么?
晏辞归循着声音张望,却望不见除了星女以外的事物,只好问回星女:“晚辈已能看到星阵里的三处阵眼,接下来只需将剑灵归位,便可解开锁灵阵了吧?”
星女道:“正是。”
晏辞归:“可晚辈有一事不解,前世裴清直接以星盘毁掉所有锁灵阵,晚辈的师弟这才与天道改命重生,理应知晓星盘作用,为何这一世却对我要转移星盘之事百般不情愿?”
星女:“此事汝当问天道。”
那道声音再度传来:“怀湛子以星盘创造星阵,星阵若解,其中蕴含的天地间所有紊乱之灵气,亦要收归至星盘当中。”
水满则溢,就像月弦说的,即使是合欢宗那能把修士灵力抽干的紫藤萝,也会有极限的时候。
如果星盘要稳住天地不因星阵开解而崩溃——
“难道说……”
“受因果、魂归天,星女使者的使命本该如此,但那一世你对其动了悲悯之心,故而,甘代其受。”
晏辞归一下子头脑昏昏沉沉。
随着天道的话,些许记忆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