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书房正热闹,晏辞归一眼就瞧见被众人围着的宋明夷,只是宋明夷脸色惨白,和宋声旁边站着的少年遥相对视。
一个老人指着宋明夷,苦大仇深道:“老爷,飞星才是您的孩子啊!这小子,就是夫人的侍女跟人通奸的野种!”
“您瞧,这是夫人留给星儿的菩提子。”老人举起少年的手,露出他腕上的菩提串,“这第三颗正是老爷当年挑的那枚和田玉,那小子先前是不是同您说有次手串开了线,重串时不小心丢了一枚玉珠?”
宋声表情严肃,细细端详着宋飞星手腕的菩提子,继而看向宋明夷:“确实说过。”
老人一拍手:“那就对了!这和田玉贵重,他上哪儿能搞来这玩意儿?只好撒下这么个谎,老爷也是心软,才会信了这小子的鬼话。”
宋明夷急道:“我没有撒谎!我娘留给我时就没有玉珠!”
宋声不知想到什么,神色稍显犹豫。
老人见状,直接跪了下来,一把眼泪一把涕地说:“老爷!夫人临终前其实还都念着您啊,这些年她也后悔,所以才嘱咐老奴,无论如何都要把星儿送回来,可谁知……竟差点叫人偷梁换柱了!”
一众亲朋听罢,也不管真相如何,边对着宋明夷指指点点,边低声窃语起来,尤其是宋靳,更是刻意抬高声量道:“我就说!一个连筑基都筑不起来的废物,怎可能会是我弟弟?!”
十五岁的宋明夷被钉在原地,嘴唇颤抖着,只能徒劳呢喃:“不,我不是,我没有……”
但很快,便被众人的哗然声吞没。
就在这时,宋飞星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宋家主,我们……”
老人当即打断道:“星儿!这是你爹啊!”
宋飞星抿起唇,似乎不肯改口。
不料宋声竟受了触动,从老人手中捧过宋飞星的手腕:“她当年被迫联姻,待我也是这般生疏……像啊,真像啊……”
宋靳表情僵硬一瞬,虽然他和宋明夷不对付,但到底是因为父亲这些年为了另一个女人而冷落发妻,随即说:“爹,不若让三师叔检查一下此人根基,既是香姨与您的儿子,想必根基不会太差。”
此举倒是好意,宋靳估计是看宋飞星与老人简朴的模样,觉得两人生计都困难,岂有功夫再修炼?
然而老人却欣喜:“对!收养我们星儿的那户人家,原是修真界隐退下来的仙家,星儿跟着他们修行,如今已是金丹期了!”
这下宋靳方意识到说错了话,可为时已晚,宋声直接把住宋飞星的灵脉,转瞬变了眼神。
不得不说,这会儿的宋家主演技还是稍逊了些。
或许方才他还掺着点真心,但眼下无论宋明夷究竟有没有冒名顶替,都不及宋飞星十五就结金丹的事重要了。
宋明夷被老人拽走说回黑水城时,府邸仆从忽然来报:“老爷,外面又来了个自称是无涯派弟子的人,说是来寻人的。”
宋明夷挣扎得更厉害了:“等会儿!放开我!”
老人手劲极大,当他要跑,便死死摁着他,不停劝道:“宋尹啊,你霸占飞星身份这几年,念在你当时还是个孩子,我们就不同你计较。黑水城那户人家也心善,你若改过自新,咱还能从头来过。”
“我不要和你走!爹!求求您相信我!!爹!!”
宋声嘱咐完仆从将人请进来,便淡淡扫过宋明夷,说:“都愣着干什么?修真界的仙家前来拜访,要我这么待客?”
几名子弟迅速得令,帮着老人捂住宋明夷的嘴,一块撵去后院。
这边门刚阖上,那边又开了道门。
仆从们领着一位青衣少年进来,宋声一见来人容貌尚青涩,气度却不凡,立刻换上热切的表情:“竟是位小仙家,在下乃宋家家主宋声,敢问小仙家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见过宋家主,我是无涯派二弟子晏辞归,奉师命下山收徒,前几日遇到一个有缘人,说是宋家人士,今日特来问他意向如何。”
宋声诧异:“不知是哪位幸得仙家慧眼?”
“那日初见匆忙,我忘记过问他的名字了,只记得是个瘦小的孩子,年纪也不大,有位兄长。”
宋声眼睛一转,逐渐计上心头,随后揽过状况外的宋飞星:“仙家说的莫不是我这位小儿?”
青衣少年掠过宋飞星一眼:“不是,宋家主府上还有其他这个年纪的男儿吗?”
宋声:“没了,星儿就是我最小的儿子了,您瞧他资质善佳,十五竟就结金丹,若能去修真界修行一番,将来定能成大器。”
“……可我与另一位有约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