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弦回忆一阵,缓缓道:“那时门内弟子众多,拜门条件苛刻,各长老对徒弟管教得也严,不像现在这般散漫。”
“……”
无涯派如今没落成这样,要不散漫点,只怕宋公子和叶小姐早跑了。
晏辞归接着道:“听起来有点像九宗的作风。”
月弦直直注视着晏辞归,过了须臾,忽而隔空合上他手里的话本。
晏辞归立马抬头:“喂,你干嘛啦?”
月弦道:“无涯派曾是十宗之首。”
晏辞归一愣:“……什么?”
月弦微叹,说:“过去其实有十大宗门,无涯派位居其首,既维系修真界与凡界秩序,又号令其余九宗,修真界上下莫敢不从。但不知为何,等我再度苏醒后,世间竟换了新的天地,如今九宗上位统御天下,昔日魁首的无涯派则被他们一再打压,成了散门散派。”
晏辞归不想无涯派还有这么光辉的历史,一下子觉得话本没意思了,撇下书挪到月弦身边:“怪不得青云武会上那般针对我们,原来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月弦轻咧嘴角,挥手呼来微风,扬起天顶帷幔,挡去落在晏辞归身上的日影。
“嗯,不过年轻一代修士里知道这段过往的已不多了,再过几百年,修真界大概就要流传从古至今都是九宗十二家了吧。”
晏辞归奇道:“为什么?难道没有人记录吗?”
刚问完,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月弦难得露出看晚辈的眼神,但出现在这张脸上多少显得有些少年老成,他说:“记录可以随时销毁,也可以矢口否认,更可以被篡改,只要不断捂住真相的嘴,谎言也就成了事实。”
晏辞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到底如今掌权两界的是九宗,等新生代修士被长老们洗脑得差不多,又是一场轮回。
不过无涯派既然与九宗如此颇有渊源,原书中玄幽宫屠灭无涯派,似乎也有了诸多疑点。
九宗向来自诩正义,看似对搞邪修却尚未起色的玄幽宫不屑一顾,实则最有可能在背后推波助澜,不然为何到后期玄幽宫还能强盛起来?以九宗的性子,借玄幽宫之手铲除无涯派后,就该清理玄幽宫了。
可他们非但不清理门户,还放任玄幽宫踩着无涯派一步步壮大,这其中,又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过去的无涯派又为何会被鸠占鹊巢?
晏辞归忽而想起先前追查祖灵洞法阵时,那本未及细看就被白一打断了收起来的笔记。
细细想来白一那时突然到来,或许并非来抓他带着师弟师妹偷懒的,而是来阻止他继续查阅怀湛子的笔记。
由此推知的话,白一必定对他们有所隐瞒。
“那你好奇真相吗,月弦?”
“我只是个剑灵,真相于我而言不重要。”月弦顿了顿,“但要是你好奇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调查。”
晏辞归确实好奇,但在调查九宗之前,还得先把无涯派守住了。
如果无涯派曾和九宗有过节,眼下哪怕不是强行剧情杀,九宗也迟早要灭了无涯派。
他于是说:“那就准备准备,我要开始练功了。”
话题转得突然,月弦反应稍慢道:“……啊?现在吗?你不是要静养吗?”
晏辞归道:“此时不练更待何时?我现在连站在九宗面前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调查他们了。”
月弦更诧异了:“你……来真的啊?”
晏辞归笑起来:“九宗这么对你主人,可不得报复回去?”
月弦错愕地眨了眨眼睛,尚未答话,窗外忽而飞进叽叽喳喳声。
转头瞧去,是白一养的鸟,没有名字,晏辞归经常喂它,方便起见就管它叫小白。
晏辞归奇了怪了,这还没到饭点呢,小白怎么就回来了。随后便听月弦道:“它说山下的传音石有动静。”
小白又叫了几声,月弦接着翻译鸟语:“听起来像有修士求救。”
晏辞归知道了,该来的还是来了——原书里让晏辞归彻底恶堕的剧情点,黑水城副本。
按照原书剧情,本应由白一接到来自黑水城的求救音讯,再召集他们吩咐下去。
然而此刻,白一和慈衡还在天罡宗处理比武台损毁之事,小白不得不找除了掌门和长老外,目前山上最能管事的人。
有了青云武会的经验,晏辞归深知他要是不去,也会有各种“意外”迫使他去,与其飞来横祸,干脆乖乖就范了。
很快,晏辞归找到宋明夷和叶田田,简单忽悠了下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同为修士守望相助的重要性,而后嘱托门内杂役守好山门,便抄上家伙什儿带着师弟师妹准备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