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要打最终决战了,清鹤观这边的态度却如此散漫,毫无紧张氛围,盛正青和江悬对视一眼,江悬理直气壮道:“没有。”
他将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这里的浓雾不干净,就算有灵力护体也让他的嗓子不太舒服。
他境界不低,但专精医道,对打打杀杀之类的事并不擅长,江悬直白道:“真要打起来,我和那个四境就是个拖后腿组合。”
季歌和落星河闻言脸色一变,落星河有些尴尬,但江悬把他自己也一并给骂了进去,倒叫人不好反驳什么。
盛正青在那边随意点点头,只顾着含糊找补:“虽没把握,但我们会努力克服幻境心魔的。”
——系统会帮他克服幻境的。
盛正青思考着,忽然觉得眼前如拨云见日,耳边吆喝声、谈话声、走路声种种声音齐齐涌来,仿若置身繁华闹市,盛正青一愣,旋即意识到他们已经踏入莲城之内。
厚重的雾气不知何时已然淡去,这城中竟是熙熙攘攘,商贩行人随处可见,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十充满鲜活的气息。
“幻境?”季歌惊诧道,第一时间去看裴琢,裴琢回了季歌一个笑脸安慰:“只是幻象,我们并未进到幻境里。”
他边说边随手招来颗地上的石子,冲着人群屈指一弹,石子带着破空之声击中一名男子的胳膊,男子顿时惨叫一声,按住扭曲的胳膊摔倒在地上。
他叫得凄惨真切,差点让落星河以为对方是个活人,可再仔细一瞧,周围人竟都对此无动于衷。
几秒钟后,那男子“演完”了受伤会有的反应,表情从痛苦变得木然,他从地上爬起来,扭曲的胳膊回归原位,又走到一家书铺前面,开始和店老板讲价。
大型的幻境能以假乱真,关键在于逻辑缜密。火能点燃树木,树木会燃起浓烟,人看见浓烟会心生警觉——如此一连串的反应都符合人的常识,人才不会生出疑虑,而幻象只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彼此之间互不干涉,裴琢笑盈盈道:“这种不连贯之处就是证据。”
江悬扫过一圈人群,低低咳嗽了声道:“他藏起来了。”
鬼狐性情奸猾狡诈,死过一次后更是惜命,不大可能主动现身,这密密麻麻的幻象是莲城人生前的投影,每一人身上都沾着鬼狐的一缕气息,也将他的本体藏得严严实实。
盛正青摸了摸头道:“他该不会想一直躲到我们走吧?”
“有道理。”裴琢听得一乐,颇为认真地点点头,眉眼还是笑着的。
他们刚入莲城,这城角还摆着几张露天的桌椅,供过路人歇脚饮茶,裴琢走上前去,敲了敲其中一张空桌,像个没事人一样坐下。
搭着白布的小二幻象在桌子间麻利穿梭,和其他的客人幻象互动,无一人理会他们。
姬伏胜后脚跟着坐下,接着是盛正青和江悬,季歌犹豫了会儿,警惕地看了眼那些幻象,带着落星河走上前,他压低声音道:“裴道友可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裴琢坦诚地摇了摇头,又托着腮提醒道:“用不着这样说话,我们现在就在鬼狐眼皮底下,你人在哪儿,说什么话,他都能听见。”
重点哪是这个!季歌一阵头疼,落星河沉吟片刻,主动道:“是否要散去灵力,好入幻境?”
幻境麻烦,却又避不开,在船上时,裴琢便一口一个要在幻境之中找到鬼狐,才好将其神魂诛杀,加上鬼狐本来就只擅幻术,跟人打起来必然也要以幻境应敌,故他们的策略一直都是先入幻境,再做反击。
但鬼狐现在做起了缩头乌龟,不肯应战,他们倒为了抵抗周围的浓雾在不断消耗灵力,而这雾气又与鬼狐幻术同源,既然鬼狐不肯直接开幻境,他们不妨利用浓雾致幻,顺着这条线去寻觅鬼狐。
这想法大胆,新奇,细想又值得一试,季歌的眼睛亮起来,那头的盛正青也准备好了贡献自己“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暗为之惊叹”的演技。
裴琢却是再次摇了摇头道:“的确可以,但胜算会低。”
盛正青立刻把那还没开始吸的气给收了回去。
他纳闷了会儿这段怎么和原著剧情不一样,很快又想通了原因——天道书里裴琢的好感太高了,落星河这么一说,他便只会用带着赞许的目光点点头,表示:“就依你的办法去做。”
即便落星河提出来的不是最佳方案,书里的裴琢也是不会声张的,因为他只想看到落星河被人认同后的笑脸。
裴琢解释道:“这两种幻术毕竟等级不同,等级越低,追溯本体就越困难。”
施展幻术消耗的是精神力,鬼狐动用最高阶的幻术将他们引入幻境,自己也要付出最多的心神去维系,幻境被破时反噬也最严重,而这雾气阶级较低,顺藤摸瓜找到对方本体的可能性的确存在,但肯定不如大型幻境来得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