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寂静后,是隐约的、擦拭身体的声音,窸窸窣窣。
陆子榆的思绪飞到了那水汽蒸腾的浴室内。
水流声中,谢知韫的思绪并不全然平静。
对她而言,今夜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跨越千年的托付。
那些她曾在网络上,怀着探究和确认的心情,悄悄观看过的画面碎片掠过脑海。
光影中的旖旎曾让她面红耳赤,却又隐隐窥见门径。
而理论与实践终究不同。今夜,她就要亲身行之。
她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目光里恢复了几分医者的清明。她抬起手,就着灯光仔细检查——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想着等会儿这双手会如何触碰子榆,指尖竟有些发麻。
目光掠过架子上的洗护用品,停留在其中一瓶——那是陆子榆某次购物回来兴冲冲拿给她的,说“栀子花味的,超级好闻,你肯定喜欢”。
没有犹豫,她拿起那瓶,让泡沫包裹全身。
浴室门轻轻打开,栀子花香比人先飘出来。
陆子榆兔子似的弹起来,《百年孤独》“啪”的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捡起,随手丢在茶几上,僵在原地,不知该摆出什么动作,什么表情。
空气安静了几秒。
谢知韫穿着睡衣,正用毛巾擦拭着颈侧的水珠。清瘦的身型透着温婉的诱惑,黑发微湿搭在胸前,露出白皙的脖颈,整个人像一块浸在温水中的玉。
陆子榆咽了口水,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骨节匀称的手上。
来了来了!关键细节!指甲!按理说她学医的不应该留长,但古人审美万一喜欢留点儿呢……这种事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可怎么开口啊?直接说“伸手我看看你指甲”?太奇怪了……
脑中还在纠结如何优雅又不尴尬地检查指甲,身子却比脑子快了一步,目标明确,直接握住了谢知韫的手。
“嗯?” 谢知韫眼中疑惑,但还是任由她握着。
陆子榆低下头,全神贯注,指腹轻轻摩挲,从指甲的弧度到边缘。
啊!完美!不愧是专业人士,个人管理太到位了!陆子榆啊陆子榆,你真是操不完的空心。
她松了口气,自嘲笑了笑,抬起头想说些什么,正好对上谢知韫的目光。
谢知韫没有戳穿她的小九九,静静等她检查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陆子榆被看得耳根一热,旋即松了手,却又没完全放开,指尖还留恋地勾着谢知韫的小拇指,小声嘟囔了一句:
“就……检查一下装备。嗯,很好,符合安全操作标准。”
谢知韫闻言笑意更深,随即轻轻翻转手腕,将手指缓缓摊开,完全展露在她面前。
“既已看验完毕,可还放心?”
“特别放心,谢老师满分。” 陆子榆红着脸跑进浴室。
关掉水龙头。陆子榆站在氤氲的水汽里。
镜子被擦开一小片清晰,映出她泛着绯红的脸颊。镜中人眼神清亮,已不再慌乱。
谢知韫可是第一次。该如何让她安心?如何让她觉得这次经历是美好的?
指尖在自己日常穿的那件卡通草莓熊睡衣前顿了顿,还是转向那件并不常穿的,略显成熟优雅的真丝睡衣。
门再次打开。
陆子榆擦着半干的头发,目光落在谢知韫手捧的《百年孤独》上。
“看进去了吗?”
“不曾。”
谢知韫轻轻合上书,将它放回茶几,动作带着一种“好吧,不装了”的坦然。
“字句皆在眼前,心神……却不知飘摇至何处。”
陆子榆心头一软。她看向自己的卧室,又看回谢知韫,抿了抿嘴唇。
“那个……去我房间吧,暖和些。”
“好。”谢知韫温软应道。
卧室门轻轻合拢,只剩床头小灯暖黄的光晕。
两人站在床边,一时都没了动作。
现在该干嘛?直接……吗?是不是有点太尬了?
谢知韫的目光落在陆子榆肩头,半湿的发丝在那件真丝睡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头发……还未干透。”
“那……你帮我吹干?”陆子榆顺势坐在梳妆台前的软凳上。
吹风机在耳边嗡鸣,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她闭上眼,感受着指腹划过头皮带来的酥痒。
风声停了,余温尚在。
谢知韫的一双手顺着发丝,慢慢滑到了陆子榆的肩膀上。她弯下腰,从身后环住陆子榆,将侧脸轻轻贴在陆子榆的颈窝。
“知韫,”陆子榆抬手覆住那双手,“刚才在沙发上说的话……还算数吗?”
耳畔一阵温热的吐息渐渐靠近:“一诺既出,千金不易。”
陆子榆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寻着那抹冷香吻了上去。
不知谁先动了脚步,二人顺着力道陷进床榻的柔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