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榆小声嘀咕:“霸道得很……”
接着把自己往草莓熊抱枕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了看屏幕上的万年冰山,又看了看一旁的侧影。
她内心os:这语气,比我前司领导还吓人。但我竟然……并不反感?陆子榆你清醒一点!你这是斯德哥尔摩吗?不对这是温柔管制啊!诶……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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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的背景声像催眠曲。
陆子榆眼神也跟着画面里的溪流晃晃悠悠,只觉眼皮越来越沉,头一下下点着,最后彻底歪向一边,呼吸不知不觉就缓了下来。
最后一点意识,是谢知韫翻动书页的轻响,还有鼻尖若有若无的草木香气。
电视被轻轻关掉,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一条薄毯覆上肩头,边缘被细心掖好。
陆子榆无意识朝那个温度和香气的来源蹭了蹭,彻底沉入回笼觉中。
等她再睁眼时,阳光已偏移了寸许。
视线还有些涣散,她揉了揉眼,只见谢知韫已放下医书,手里攥着那瓶药油,正低头看她,声音很轻:
“醒了?该上药了。”
陆子榆脸一热,含糊“嗯”了一声,就乖乖翻过身趴好,把脸埋进抱枕里。
动作是没昨晚扭捏,但耳根的红却一点没少。
房间内,只有药油推开时细微的粘腻声,和两个人不太同步的呼吸。
陆子榆显然是过呼吸的那一个。
“好些了?”谢知韫忽然说。
她是指淤青,还是别的什么?陆子榆暗想。
“好多了。”她将脸埋得更深了。
药油未干,陆子榆依旧趴着,等药力渗进去。半个背晾在空气里,泛着一层油亮亮的光。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兀响起,带着点不耐烦的急促。
陆子榆没动,懒洋洋嘟囔了一嘴:“可能是快递……昨天下单了个筋膜枪,正好拿来对付我这个背。”
谢知韫擦干手,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许颜君。她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燕窝和一大袋进口水果,脸上妆容依旧完美,但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大波浪此刻显得有些凌乱,眉眼间净是压不住的焦灼。
可这份焦灼,在看清开门人的那一刻,像被瞬间冻住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都凝固了。
“许总。”
谢知韫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有礼,却透着疏离。
许颜君扯了扯嘴角,才挤出一个笑,目光却在越过谢知韫往里面扫。
“谢小姐。子榆在家吗?我听说她受伤了。”
玄关地毯上,两双鞋子并排放着。一双是陆子榆常穿的商务高跟鞋,另一双是谢知韫常穿的素面板鞋。
谢知韫顺手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客用拖鞋,摆在许颜君面前。
她目光落在许颜君手里的东西上,主动伸手去接。
“许总来得不巧,子榆才揉过药,受不得风,正准备歇息。”
许颜君看都没看她的手,也没看脚下拖鞋,直接侧身,将东西往玄关柜子上重重一放,踩着高跟鞋径直跨了进来。
走进客厅,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沙发上的人。
毯子滑到腰际,露出一片光裸的后背。紫黑色淤青在灯光下无处遁形,显得触目惊心。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重的药油味。
听到脚步声,陆子榆身子骤然一僵。她撑着手想坐起来,慌乱去扯滑落的毯子,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处,疼得“嘶”了一声,动作卡在半途。
“勿动。”
谢知韫已抢先一步上前,一手扶住陆子榆的肩膀,另一只手已顺手从衣架上扯下自己那件水蓝色的开衫,稳稳披在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
那一刻,许颜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陆子榆抓着开衫前襟,将自己裹紧,声音客气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许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许颜君走进两步,眼眶发红。
“子榆,”她声音压着,却还是泄露了一丝发颤的尾音,“要不是严总给我说,你把下周的谈判推迟了,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告诉我,你差点在山里被石头砸死?”
“没事,小伤。”陆子榆偏过头。
“许总消息灵通。子榆需静养,不便久待客。”谢知韫立在沙发旁,身形未动。
许颜君像是没听见,径直在沙发上坐下,挨陆子榆很近。
而后她伸出手,似乎想去碰陆子榆的手臂,中途又转向她的鬓角,去理她耳边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