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榆递过可乐:“再试试这个!叫可乐,有气泡,喝下去很爽快。”
谢知韫浅饮一口,被口腔里跳跃的刺激感惊得微微一怔,随即眉眼舒展开:“这水有趣。”
吃过饭,她用纸巾优雅地拭了拭嘴角,才转向陆子榆,语气严肃:“子榆,此等烹炸之法,略伤脾胃,不可多食。”
她顿了顿,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包装纸和杯子,轻声补充:“话虽如此……这滋味确是新奇难得。”
陆子榆忍俊不禁:“知道啦,偶尔尝鲜,下不为例。”
谢知韫这才抿唇,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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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街上,阳光将两人影子悄悄拉长。
路过一个花店门口,恰巧有一个男生将一捧玫瑰花送给一个女孩,女孩脸上洋溢着笑容。
谢知韫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束精心包装,娇艳欲滴的红花上,又转向女孩璀璨的笑颜,眼中满是疑惑。
“子榆,那位郎君赠与娘子花草,是为何故?”
陆子榆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那是玫瑰花,在我们这里,送花,尤其是送玫瑰花,一般是小情侣谈恋爱才做的,就是……两情相悦,彼此喜欢。”
“但我觉得送玫瑰花有点土了,一点没创意,反正我不是很喜欢……”陆子榆咬着吸管,自顾自说道。
“两情相悦……”谢知韫低声重复,目光追随着那对相携离去的年轻男女,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轻声问:“子榆,似你这般年纪,可曾谈恋爱?”
陆子榆被她问得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但稍纵即逝,随即掩饰般地笑了笑:“我?工作都快忙死了,哪有时间谈恋爱。”
“你呢?在你们大宋……女子二十二岁,应该早就……”她反问。
谢知韫明白了她的意思,眼帘微垂,复又抬起眼眸,神色是一贯的淡然,语速放缓:“家中父母,确曾为我定下一门亲事,对方乃将门之后。”
她的声音很轻:“只是……我彼时醉心医道,常觉天地广阔,尚有诸多疾苦待解,囿于后宅方寸之地,非我所愿。且……”
似乎在想如何形容,她又顿了顿:“未见过那人,亦无心于此。”
“那……后来呢?”陆子榆忍不住问。
“后来?”谢知韫收回目光,看向陆子榆,眼中平静,“未及嫁娶,汴京便破了。乱世之中,那家调遣驻防,后听说满门阵亡,婚约自是作罢。”
她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目光虚虚落在远处不知哪个点上,半晌,才喃喃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陆子榆心中震动。
幸的是免于嫁与陌生人的命运,不幸的是,国破家亡。代价太大。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曾经历过国破家亡,也曾勇敢地反抗过自身的命运。那份平静之下,还埋藏着多少过往呢?
“挺好的挺好的,”陆子榆摆摆手,试图拂去谢知韫过往的尘埃,“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结婚后离婚的案例太多了,而且女孩子年纪轻轻,结婚了就放弃大好前程,围着厨房和孩子转,不值得……”
“对了,按你们大宋,像我这个年纪,可能很多人都抱二胎三胎了吧?”陆子榆好奇发问,试图让话题变得轻松。
谢知韫莞尔:“在我朝,确实如此。我有一位表姐,年岁与子榆相仿,二八年华便出阁,如今已是儿女成双,终日操持中馈,相夫教子。”
她语气平和,只是客观陈述,并无褒贬。但对比之下,这个生活在现代的陆子榆的生活状态显然更让她感到新奇。
陆子榆开始脑补,自己背上背了个嗷嗷乱哭的娃,手里还牵了个闹腾的娃,同时还要赶项目deadline的场景。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她倒吸一口凉气,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别了别了,这么早结婚生娃太可怕了,简直是史诗级地狱灾难!我还是先搞事业,赚钱养活自己最实在。”
回想起陆子榆深夜伏案、全心扑在她的事业上的模样,以及眼下这幅对婚育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谢知韫也实在难以想象她相夫教子是什么样子。
谢知韫温言,笑意中含着赞许:“子榆凭自身之能,置业安家,不仰仗父兄、夫婿,便能于此繁华之地立足,甚至……收留于我。此等自立之精神,在我朝,几近天方夜谭。彼时女子,自幼所受教诲,多是‘内外有别’、‘女子无才便是德’,一生荣辱皆系于父、于夫、于子。如子榆这般,凭己身才智开辟天地,实乃我当年……于深闺之中,不敢深想,却心向往之的境况。”
听着这些夸奖,陆子榆有些不好意思了,心里却暖融融的。
她笑了笑,语气变得认真而坚定:“在我们这里,虽然也不敢说完全平等……但整体上,我们倡导的是男女平等。只要自己愿意,有能力,肯努力,女人一样可以读书、工作、创业,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实现自己的价值,不一定非要依附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