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控制住颤抖的手指,将这封信拖到了最后, 看着最后一行小字。
发件日期, 星历4243年04月09日
宋止还没什么动作,霍行戈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掌已经猛然收紧。
叹息之墙倒塌那一天,是星历4243年4月18日。
这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叹息之墙倒塌之前十天。
宋止蓦地抬起头,眼中光影明灭,父亲在叹息之墙倒塌前十天,就向至交好友发送了裂口处的坐标,这意味着什么?
宋怀山不可能预见自己的葬身之地,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宋止曾经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那些变异星兽会攻击一处高墙, 现在看来那个地方一定有问题。
宋怀山的死亡、叹息之墙的倒塌、深渊的自爆, 这一切,都不是意外!
封经全见她已经明白其中关窍,也没有多卖关子, 而是点了点头,默认了宋止的猜测。
“叹息之墙出事之前十天,你父亲发给我这段坐标,却没有告诉我其中的意义,只是让我暂时不要惊动任何人,他觉得这个地方有些问题,后面会拿一样东西让我帮忙看看。”
“我也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知道,这就是叹息之墙倒塌的地方。”
“我父亲他,拿了什么东西给你看?”宋止颤抖着问问。
封经全却摇了摇头,“我并没有等到那一天。”
“那您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想要站起身,霍行戈却从身后环住了她,手臂绕过她的双手,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情绪。
封经全将视线投向被宋止滑到床尾,正在呼呼大睡的菲尼尼,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没有说话。
宋止明白了,他之前不认为自己有追查真相的能力,作为父亲的好友,他也并不想自己因为这一点模糊的线索打破自己现有的新生活。
联邦中央政府夺权之后,第二军区和第五军区是亲近派,第一军区是中立派,第三和第四军区则是自保派,若非有十足的把握,封经全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宋止,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叹息之墙倒塌的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说这句话的时候,封经全于心不忍地低下头去,额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你没有去过帝都星吧?”
见宋止皱着眉头没有搭话,封经全又抛出来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宋止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若是有空了,可以去都城德尔塔看看,那里正准备建造一座为了纪念边境军伟大牺牲的纪念碑。”
“去看看吧,小止,去看一看,或许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宋止没有再接话,她需要让自己平静下来,理清楚这其中发生的一切。
她以为自己已经身处在和平的年代,但就在宋止浑然不觉的角落里,这一张巨大的尘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
“我知道了,你让我思考一下。”
她低下头去,看着菲尼尼头顶缺了一块的红毛,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如此无知。
封经全也明白,宋止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巨大的认知迭代,没有再步步紧逼,直接离开了。
望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宋止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
霍行戈低着头,把刚刚滑落的菲尼尼从床角抱起来,放在宋止膝盖上,希望她能摸摸软乎乎的毛来平复一下情绪。
宋止却没有伸手,只是紧紧的抓着身下的床单,霍行戈只好叹了口气,自己动手拍了拍菲尼尼的肚子,圆滚滚的黄毛duangduang地晃动了两下,宋止却没能因此露出半分笑容。
霍行戈只好放弃了粉饰太平的打算,严肃的看向宋止,“虽然封将军的确是宋将军的至交好友,但我觉得,他的目的并不单纯。”
“什么意思?你觉得他是故意抛出一个诱饵,实际上另有所图?”
宋止敏锐地发现了霍行戈话语里的不对劲,“还是你不想我查下去?”
“不想。”霍行戈这次倒是很坦诚,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我虽然平常不太懂政治,但这其中牵扯的事情太过复杂,他说之前担心你的身体状况才没有告诉你,其实不无道理,毕竟
,如果那个时候的你知道了真相,面临的很可能是能力范围之外的危险。”
“什么意思?”宋止有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霍行戈叹了一口气,“你知道的,叹息之墙倒塌过后的那几个月里,我一直在深渊的边缘寻找真相。在探查的时候,遭遇过不止一次奇怪的星兽袭击和刺杀。”
什么?
这又是一件宋止之前完全不知道的事情了。
深渊内核自爆之后根本没多少星兽,极夜军高级军官会在叹息之墙外遭遇袭击?这可能吗?
“你也没告诉我你被刺杀过啊?”
“谁刺杀的你?”
宋止回过头,仔细的探寻着对方的每一个表情,霍行戈的眼神却显得有些逃避,“我当时心神不宁,没空往下细究,但现在想来,的确有不止一股势力在阻止我探查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