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财远颓丧地垂下头,“因为亏欠吧。我以为我自己可以挽救这个俱乐部,弥补过去的失误,但是我发现,我竟然又错了。”
“江财远,你要知道有些裂痕是存在的,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再想修复,只能是在日复一日的埋怨中把最开始珍视的全部失去。”
说完这句话,宋止摇摇头,“但你没有错,你只是还没找到面对这一切的方法。”
“没有错?你凭什么说我没有错。”江财远轻蔑地笑出了声,“其他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宋止弯了弯唇角,眼前这个人身上有种令人难以形容的矛盾气质,他明明是一身尖刺的恶犬,但在这样,在烟花盛放的夜空下将自己独自一人关起来时,又像是一只找不到回家路的小狗。
“这是个职业赛场,若能做到像唐颂那般一人一城固然值得倾佩,但追寻更高的成就,追求更好的自己去,并没有错。你们只是有了不一样的选择。”
江财远的眉弓很脆弱地弯了弯,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宋止的语气放软了下来,“你只需要找到一条路,一条回家的路。”
江财远干咳了两声,悄悄抹了抹眼角:“是我不想吗?”
“宋止,你们是一个团队,你也听到那些人唱的了,只有我是个背叛者,是个异乡人。”
宋止沉默着注视着他,那双曾经光华流转的眼眸里,如今只剩下颓然。
她很难想象,曾经那个一头金发的耀眼少年,是经历了什么,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抬起头,看着训练室墙壁上挂着的一副照片,照片里是多年前的圣米尔坎竞技场,没有任何特殊的纪念意义,只是一座空空荡荡的,还长满了绿色草坪的竞技场。
但就是这样空荡荡的竞技场,承载了无数稚嫩的小将和迟暮的老帅们万钧的梦想。
那张照片上方,有一行金色的小字。
宋止小声将其念了出来:“千里丹心万里路...”
江财远摇了摇头,“千里丹心万里路,千里丹心万里路啊...”
他极轻、极轻地笑了。
“可是宋止,赛场如江湖,只能问路,不能问心。”
宋止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睛,里面的情绪疯狂翻涌着,说悔恨谈不上,说遗憾又太轻。
她清楚,现在说什么其实意义都不大了,江财远还需要一点时间,自己想清楚这一切。
宋止起身打开门,把守在外头的很久、已经要发大脾气的菲尼尼放了进来,又把光脑取下,让它拿去看视频。
她来之前就告诉了菲尼尼,来这里有光脑看,它已经守了老久了。
见宋止真的兑现了承诺,菲尼尼也不生气了,熟门熟路地点开机哩机哩,首页就有今天的比赛高光集锦。
它非常有分享意识地走到江财远旁边坐下,点开了视频。
“他是冷漠的异乡客,是冷血的背叛者——”
熟悉的旋律响起,江财远猛的回头,看了看被小凤凰捧在掌心的光脑。
原来,那背景音乐赫然是那首著名的无足鸟之歌。
江财远逃避着撇过头去,菲尼尼却似看不出来他的回避般,往他跟前凑了凑,“啾!”
江财远往旁边挪了挪。
“啾啾啾!”菲尼尼以为他没听到,又加大音量,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叫了一声。
江财远被吵得有些不耐烦,抬头看向宋止,“它想说什么?”
宋止耸了耸肩,“菲尼尼让你放心,以后他们再骂你,它都会保护你的。”
“啾!”菲尼尼点点头,激动地挥舞着双翅,喷出一道半米长的火焰来。
见江财远没什么表示,菲尼尼以为是自己表现不够强大,使劲儿握了握拳,狠下心来,一束火焰朝着光脑屏幕上,拿着横幅咒骂着江财远的人群喷去。
宋止忙不迭地把自己的光脑抢回来,拍了拍上面即将冒出的灰烟,转头冲着菲尼尼说,
“我没说喷火的时候,就是不能喷火的意思!”
菲尼尼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啾!”
宋止轻点了下它的脑袋后迅速移开,“这就没必要了吧崽,你的好意财哥心领了,你说对吧?”
最后这句是对着江财远说的。
江财远看了看凶巴巴的小凤凰,不说话了。
“你自个儿想想吧。”
宋止在菲尼尼不舍的目光中收回光脑,“委屈菲尼尼大人,你就在这保护下他吧。”
“你要有那个本事,让他给你放视频也行。”
说罢,她就哼着歌转身离开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徒留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
半晌,菲尼尼试探性地戳了戳江财远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