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衡的成长工作以及年龄,习惯了站在大风大浪上抓住先机,以小博大,眼光精准,出手要狠快果断。
一定的冒险,获得巨大的利益,很刺激。
但对于还很年轻的程锦年和宋昊来说,年年公司就像是两人另一个孩子,长得慢点就慢点,错过了机遇也不着急,哪怕没做到全国食品龙头企业,也没事。
宋昊今年才二十五岁,摸爬滚打一路到了如今,该怎么走,程锦年只会选择站在宋昊身边,两人肩并着肩,而不是展望巨大利润,催促宋昊加快脚步。
“我多言了。”冯衡道。
后来便不说这个话题,关系也没因此闹僵,自然也不会亲近多少,本来就是楼上楼下的邻里。
初六,一家三口回保平城了。
因为提前跟家里打过招呼,程家小院子早早收拾好了,炉子搭上,被褥都是干干净净晒过的,米面油都囤着,还有蒋秀芹蒸的包子送了过去。
除了荤陷大肉包,还有一竹簸箕素馅包子。
“锦年不吃肥的,今天做了素馅,还有豆沙的……”蒋秀芹跟老三说。
程宋宋跟着哥哥姐姐已经跑出去玩雪了。
程家堂屋里坐满了人,宋丽萍、周海娥,沈慧芳都来了,灶房里宋昊和大哥二哥五一说话,没一会他妈来找他了。
堂屋、院子说的都是一件事。
宋丽萍找到对象了,对象是镇上人,是个电工,初中文化水平,之前因为家里负担重,他爸是瘫子,家里除了他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情况其实和老宋家差不多。
不过这男的爸爸一直活着,瘫在床上,死死不了,他妈伺候了十多年,去年开春才去世。
王海是帮宋丽萍修电认识的。
宋丽萍提起来有点羞涩,说:“他人蛮好的,会洗衣裳做饭眼里有活……”
意思不怕过苦日子,她的裁缝店也能挣来钱。
要不是有个有本事的三哥,她家、她的条件也就那样,还不如对方,起码对方在镇上有房子。
蒋秀芹其实有点没看上,镇上房子就那么前后两院,而且男的是老大,底下弟弟妹妹都还是花钱的时候,那宅院也有他弟弟的一半,还有听说因为给他爸看病,欠了一屁股外债,以及王海他妈很软弱找不到活干。
村里起码有地,有地那就饿不死人。在蒋秀芹看来,镇上人,没个地,还不如村里人。
闺女嫁过去,前十年都是苦日子。
母女俩争执时,蒋秀芹气急了说:你看看你大嫂,刚进咱家门时过的啥日子,多拖累她啊,你是我亲闺女,我能眼睁睁看着你跳火坑?
这话一出,就有点得罪人了,还把宋丽萍的劲儿逼出来了——意思非嫁不可,大嫂能吃苦,她咋不行。
“她现在一门心思认了那个男的,我拉都拉不回来,再吵下去母女都结仇了,你大嫂倒是没往心里去,不过当年确实是苦了你大嫂……”蒋秀芹唠叨,打算顺了女儿心思。
“过完年以后就办日子。”
宋昊:“办啥日子?”
蒋秀芹:“我敢情说了这么一堆你没听啊,说了你妹妹的婚事——”
“听了,不办。”宋昊先说,也没下死口,“回头我去镇上打听打听瞧一瞧,回来再说。”
宋丽萍一门心思钻这处,周末回村里来央求大嫂帮她说说好话,意思她愿意,以后日子过成啥样都不后悔,她不怕的,她有手艺能自己赚钱自己立足……
周海娥作为大嫂在这件事上真是轻不得重不得,她吃过的苦,连婆婆心里都有数,私心里想,要是欢欢嫁那样的人家,她肯定不答应不同意的。
好不容易熬过来了,家里条件好些了,为啥还要闺女吃她吃过的苦头?
可宋丽萍死了心,像是被灌了迷魂药,没办法。
周海娥只能说两句,还有点违心,这会听着丽萍跟程锦年说那男的哪哪好,还搬出来:“……三哥以前也穷,对锦年哥你多好,洗衣做饭要啥给啥,锦年哥,海哥跟我三哥一样特别好……”
程锦年心想:你三哥就一个。
但他又想自己不能太绝对了,万一丽萍口中说的海哥人很好很不错呢。
于是当晚,程锦年宋昊钻一个被窝,俩人对了今天的话题,互相看了眼,宋昊说:“宋丽萍现在眼睛被鸡屎糊住了,我妈今天说完,我问了二哥那人咋样。”
宋卫国在镇上上班,对镇上情况知道的比宋大毛多。
王海家里的情况,已经说过了,宋卫国还打听了下,说:王海他妈脾气软,王海他爸瘫着在床上时,都是他妈伺候,他爸脾气差,听周围邻居说天天骂人,摔盆子摔饭碗的,王海他妈吃苦受罪流了不少眼泪,王海是个孝顺的……
这些事,宋卫国看来,王海孝顺,他妈妈脾气弱,以后丽萍嫁进去当家做主,没啥婆媳矛盾吧。
但女人知道事,就比如沈慧芳会说:王海孝顺,他妈吃苦受累十多年,你妹子要是嫁人了,以后但凡发生点事,你说王海帮谁?
别说王海他妈脾气好脾气弱,那是对着王海他爹,一起过日子,婆媳咋可能没矛盾,那都是事,尤其底下还有弟弟妹妹要管,你看大嫂以前日子就知道了。
轻不得重不得,没闹好,里外不是人。
这嫁进去是当儿媳妇还是当另一个娘啊。
你妹子现在赚钱了有本事有个铺子在手里攥着,觉得自己厉害了能拉扯一大家子过好日子,但女人嫁人这里头门道多着,不是你想拧一根绳就能拧的。
沈慧芳说的头头是道,宋卫国听着都有些动摇,这王海差成这样了?真是火坑不成?
一家三口过年就待七八天,这七八天,宋昊天天往镇上跑,宋丽萍则是天天往程家小院跑,帮忙洗衣做饭照顾程宋宋给程宋宋买玩具零花钱——
想叫锦年哥在三哥跟前说好话,把她的婚事彻底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