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近的距离,他才发现对方的耳朵上还戴着耳机,其中漫出了一些细碎的声音,不像乐曲,却似乎在给对方催着眠,让他即使眼睑抬起,也带着三分困倦感。
像是冬眠刚刚苏醒一样,让这份美没有锋锐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让人想要伸手触摸的痒弥漫在手指心间。
但那样实在有些冒昧,即使他已经不打算让对方从他的掌心逃离。
他的问题问出,青年看过来的眸中透着一缕微讶,而他下一刻上下打量的目光中又泛上了司惟渊看不懂的思绪。
“我有哪里奇怪吗?”司惟渊直视着对方的眸问道。
“没有。”青年眉眼轻弯回答,气息长舒,重新闭上了眼睛笑道,“我不是同性恋。”
司惟渊眉头轻动,明白这是一种拒绝,他并不在对方的择偶标准之内。
这种时候,不再打扰才是对于双方最好的选择。
世界上的人太多,没有这一个,也有下一个,寻找同频的人要比勉强得来的幸福。
但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美丽的,富有的,聪慧的,风趣的……数不胜数,但过往三十年的人生,却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第一次这么迫切的想要拥有什么。
凡事轻易放弃,也不会有司家的如今。
“你被很多人追求过?”司惟渊开口问道。
即使他并不关注爱情,也知道如青年这样的人,身边的追求者不会少。
所以才会在面对搭讪的时候,就看透一个人的心思。
“嗯……”青年阖着眸鼻腔中轻应了一声,清冽又干脆的,尾调听起来却有一种像极了撒娇的缱绻。
司惟渊扼制着自己这样的念头,他见过那些刻意的撒娇,而青年的明显与之不同,他只是在应声而已,是他对对方生出了亲近的心。
这样的莫名,甚至让他在想,对方是不是有人根据他都不知道的喜好刻意安排的,才会让他描摹对方的一举一动时都如此的心动。
“你是s大的学生?”司惟渊问道。
按照他以往的行事,本该让人调查清楚对方的资料,然后再谈条件,但此刻,他却有些担心对方会从他的视野中消失,而让此刻的谈话有些发干。
落于下风。
“先生。”青年因为他的问题而睁开眼睛重新看了过来,其中泛着让他好像被看透心底的笑意,他问,“您是不是没有追过人?这样的问话方式,即使我是同性恋,也会直接pass的。”
他扬起的唇漂亮极了,吐出的话语却不怎么友好。
这是第二次的拒绝。
“你追过人?”司惟渊敛眸问道。
“嗯。”青年扬起唇角轻应,眸中笑意泛出,“手到擒来。”
司惟渊放在膝上的手指骤然用力而收紧,他并没有吃醋的资格,但此刻,对方眸中的那一抹不甚在意的得意却刺痛了他:“追到手了?”
但他最终只是沉下气息问询,即使他已经想到了各种各样的方法让他们分手。
“嗯。”青年又应了一声,不过在司惟渊沉下眸的下一刻他看向远方叹了一声,“不过已经分手了。”
“手到擒来?”司惟渊并不想嘲讽他,但他很难言这一刻复杂又放松的心情。
分手,这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没办法,谁让对方是个不守承诺的人渣呢。”青年叹了一声,歪头看向他笑道。
他说着可惜谴责的话,眸中却并不十分在意。
只是司惟渊那一刻又看不透他眸中的一部分思绪了。
“过去的事已经解决,让它过去,对于现在的你而言会更好。”司惟渊开口道。
“是吗?”青年笑了一下道,“可我放不下。”
司惟渊心中微紧了一瞬,说不清心里那一瞬间的沉闷。
放不下,意味着对方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人。
捷足先登。
这让他觉得不舒服,想要将对方的痕迹抹去,更甚至想要更早一些遇到面前的人。
但那无疑是不可能的,时间不会倒回,留在人心中的影像也不会因为那个人的消失而消失。
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新的记忆,覆盖过往的痕迹,直到有一天它淡到看不见。
情况已经比他预想的好了,至少他不用强行去拆散,而留下一些不太妙的痕迹。
“你想要什么?”司惟渊问道。
“嗯?”青年转眸疑惑看他,眸中轻动笑道,“你这个问题,好像在等着我敲竹杠。”
“你可以敲。”司惟渊看着他开口道。
很奇妙,别人往往很难从他这里占到便宜,他对那些贪婪的面孔也并不感兴趣,但此刻,他却对面前的青年明目张胆的话语感到纵容和喜悦,他希望对方对他有所求,即使是所谓的贪婪。
“先生。”青年略微思索,看向他时却没有说出他的要求,而是轻声问道,“你这么喜欢我吗?”
司惟渊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那一刻有一种心被挖出,曝于阳光下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人感到不安,因为它打破了以往的规则,因为心动,因为只要对方愿意,心甘情愿堆砌的筹码几乎无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