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想怎么样?”杜知洐扫了一眼已经有人注意到此处争端的视线问道。
“赔了多少,你来补上!”杜老爷看着他说道。
“不可能。”杜知洐起身,看着他错愕震惊的面孔路过道,“别再跟过来了,不然我会叫警卫。”
“杜知洐,你他妈的你白眼狼!”杜老爷一时没忍住喧哗出声,生活的窘境和糟糕的名声几乎要将他给逼疯了。
这一声引去了不少目光,有人好奇,有人讶异,也有人幸灾乐祸,且未必是出自于对杜家的幸灾乐祸,还有对于云家的看戏。
杜知洐步伐未停,警卫已循声而去,云母看去时微微蹙眉,本是拍了拍云老爷的肩膀叫了人,却听到宴会中央一声欢呼之声。
“杜先生!很高兴见到您!”彼得的新平洲语言还有些拗口,可他的身影和出声却让许多本就在他身上的目光追逐着他的身影而去,看着他走向了那路过宴会厅中的年轻人,热情且夸张的拥抱了他。
杜知洐没有拒绝,只是眸中深思划过,看向了他身后跟随过来的人。
孙同秀的眉头同样蹙了一下,看向了身旁面色同样凝重的方祁同。
那样热情且夸张的方式,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对杜知洐一无所知。
“哎,那个外籍人怎么回事?!”云母本来注意力还在纷争上,看着那一抱,态度炸了一下。
“哎哎哎,人家那是礼貌。”云老爷连忙拉住了她。
“什么礼貌要抱人媳妇啊?!”云母不理解。
“他见我他也抱!”云老爷试图跟她解释那奇奇怪怪的礼貌,到底把人拉住了。
“彼得先生。”杜知洐在他松开时跟他握了一下手道。
“很高兴你也能认识我。”彼得握住他的手道,“缘分让我们隔着两座大洲也能相逢。”
“两位认识?”孙同秀上前笑着问道。
“当然,杜先生可是我的学弟,同样是从圣托伊亚大学毕业的,甚至我们的导师都是同一位。”彼得兴致勃勃的说道,然后看向了杜知洐道,“博格教授写信向我热情的推荐了你,他说你是他教过的最有才华的学生,只可惜他的信还没有到,你就已经独自登上了返程的船,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逢!很高兴见到你,一会儿宴会结束我们一起去叙叙旧怎么样?”
“抱歉,我还有事。”杜知洐拒绝道。
“是那个人给你惹来了麻烦吗?”彼得穿过他的身影看向了被警卫制住的杜老爷笑道,“我可以立刻为你解决掉所有阻碍我们之间的麻烦。”
他招了招手,身后已有人拔出了腰间的枪。
杜老爷恐慌支吾出声,却因为被捂住了嘴连求饶都不能。
“那是我的父亲。”杜知洐回眸看了一眼道。
“哦!快住手,里恩!”彼得连忙开口制止,在那上前的人回来时松了一口气道,“抱歉,你应该早点说的,这件事把我的心脏都快要吓出来了,命运差点给我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这里的一切都有警务处负责,是彼得先生您越界了。”孙同秀在一旁客气礼貌的说道。
“但我想他们没有履行好他们的职务,才会让杜先生这么困扰。”彼得看向他道,“当然,我很抱歉。”
他说着道歉的话,话语里却没有什么诚意。
“我们来叙叙旧吧,现在应该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彼得看向了杜知洐笑道,“你的父亲也被他们照顾得很好。”
“抱歉,我真的还有事。”杜知洐婉拒道。
“那我们再约个其他时间,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待在这里。”彼得十分热情的说道,“又或者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去哪里找你。”
“这一点,您跟孙先生聊就行,再见。”杜知洐朝一旁的孙同秀示意,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的身影离开,彼得的眉头微蹙,将近的一步却被一旁伸出的手臂拦住了。
“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谈。”孙同秀的脸上挂着客气却不退让的笑容。
彼得的身量要比他高上一些,居高临下的对视了片刻,却只能沉下气待在了宴会厅中:“好吧,毕竟未来我们是朋友。”
“当然,希望这场宴会能让您感觉到宾至如归。”孙同秀笑着伸手拿过了酒杯,在他身后的方祁同转身离开了。
灯红酒绿,却暗流汹涌。
……
杜知洐离开了宴会厅,却没有离开此处,而是去了旁边的警务室,见到了那像霜打茄子一样被关在其中的杜老爷。
他看起来格外的苍老狼狈,只在看到杜知洐进去时勉强梗住了脖子。
“回去吧,当铺配合整改还有一线生机。”杜知洐并不想把他逼到绝路上去。
他的母亲已经脱身,杜家却还有其他活着的人,他们需要维持生计。
“我真是白养你了,养了一通,养出个别人家的儿子!”杜老爷抬头骂他。
“就当是这样吧。”杜知洐说道,跟一旁的警务交代,让其放开了杜老爷让他出去。
面对着杜知洐还敢说上两句,面对着警务,杜老爷却是极其安分的出门,一路被送上了黄包车离开。
宴会的喧嚣传不到外面,夜里不冷,只是对比起来显得有些冷清和安静。
杜知洐下了台阶,看到了方祁同的身影时,停了下来。
……
除了那灯红酒绿处,老式的住宅多是挂着灯笼,即便是有人影晃进去,也很难看得清。
一人匆匆拐进暗巷,行进了云家的后宅时,却险些在门骤然拉开时跟其中出来的人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