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源自于寻幽谷,不过最初那些已然喝完,如今的生长于星云境中,连绵成山。
云珏尝试炒茶之术颇有成功,就是其中添加的果子花瓣太多,香气浓郁了些,几乎没过了茶本身的味道。
而后他便完美收手,只隔上一段时间收上一茬,新鲜的连同灵草一并售于修真界,如今戒中灵石堆砌不知多少。
不过上官渡本身不太在意口味的问题,清泉也好,茶水也好,不过是陪他用些东西,不至于口中空空。
“各宗欲设比试之事,邀请坐镇,你可想去?”上官渡给他斟了杯茶询问。
“最高修为为何?”云珏起了些兴致问道。
“若我们去,则最高至大乘。”上官渡答道。
大乘比试,必翻山倒海,然比试之事既是历练,也是鼓舞,有它必行之理。
“坐着看热闹?”云珏笑道。
“嗯。”上官渡应道。
到大乘时,彼此出手已极有分寸,除非动了生死之意,否则无需他们出手。
“我想去。”云珏笑道,“师父一起。”
“嗯。”上官渡颔首。
“有师父在,我便更安心了。”云珏笑道。
午餐用完,桌上东西挥手可去,桌面整洁,餐后一杯清茶袅袅,日头偏离会起些热气,可置于树下,却正是悠逸之时。
棋盘摆上,手谈一局,便是一时定不出输赢也无所谓,放于石桌之上,即便掉落了花瓣交错覆盖,择日也能再下。
待到了日暮落下,夜凉如水之时,长笛一曲随风飘远,垂眸之人似可入画。
上官渡不知他是何时学的长笛,但他的小徒弟总是极聪明的,十八般武器在他的手中如臂使指,拥有天赋的同时还兼具努力。
他们分开的时日并不长,或许是在他闭关之时,甚至无需几年,只需几日。
“师父……”云珏睁开眼睛取下了长笛,话语未落,却被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
背后抱的姿势,看不到对方的神色,却可将心跳印在一处。
“师父怎么了?”云珏抬手,覆上了他扣于腰间的手笑道,“难道徒儿吹得曲子已经难听到让师父需要躲起来了?”
“很好听。”上官渡答他,凛冽的声音未改,只是似破开了沉重倾轧的冰面一般,“你是否不能飞升?”
夜色有些静,一瞬间能够听清藏匿于树间的虫鸣之声。
他问的时候,便是已然确定了答案。
“师父何时知道的?”云珏轻声询问。
“一直以来有所猜测,最近确定了。”上官渡答他。
轻松打开的星云境,神器的下落,孟闻笙破碎用来寻找阴阳笔的神魂,给出的不会因天劫遇险的保证,需要压制的修为,道侣盟誓,还有一直如凡人般的作息。
他终将离开,却并非飞升仙界。
这样的想法好像有些荒谬,但凡人能够修炼成仙,于未接触修仙之事的凡人而言,又何尝不是荒谬之事。
有仙界,又为何不会有它界?
他们终将分离。
上官渡气息沉下,云珏拉开他的手转身,看向了那漆黑直视的眸,伸出双手捧上了他的脸颊笑道:“师父不难过,说不定还不到一万年,我们就相看……”两厌了。
他的话因为对方沉下的眸而咽了回去。
“事情未到来前,我亦不知你我结局如何。”云珏捧着他的脸颊靠近,轻抵在了他的额头上笑道,“若是可以,我也希望能够与师父长伴……”
至少他的心现在并不排斥这个人的靠近,他的心潮会时时为他泛起。
但谁也不知道未来如何,未来太远,远到人无法确定自己的变化。
“但结果已定,你我都无法更改。在一切到来之前,我希望能够跟师父一路并行,共赏沿途的风景。”云珏轻声说道。
共度的时光是远比结果更重要的东西。
若只是一味在意结果,便会忽视当下,未来是虚幻的,当下才是一切的真实。
“好吗?”云珏温声问道。
“你想与我在一起,对吗?”上官渡问他。
“嗯!”云珏毫不犹豫的颔首。
“那便可以了。”上官渡略微后仰与他分开,指腹轻碰过他的眼尾,长睫在其上轻扫而微痒,那双眸澄澈清明。
风是不可被抓住的,但他愿意环绕在他的身边,一路同行。
他或许并不想分离,但必须前行,停下来的风,会消解死掉。
“谢谢师父。”云珏翘起了唇角。
“只有一件事。”上官渡看着那亮起的眸,掐上了他的脸颊道。
“师父你说,我听着呢。”青年笑语。
“时间虽定,结局未定,不要去想我们多久会相看两厌之事。”上官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