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沈泱和江措在食堂里吃完了午饭,两人刚走上四楼,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江措,带着沈泱熟悉的硬邦邦的本地口音。
是一个年龄和江措相差无几的少年。
皮肤微黑,一头黑发剃成简约利索的板寸,黑色棉服,没带围巾和帽子,个头很高,看起来比江措只矮两三厘米。
对方眼睛是双眼皮,不狭长,比起江措的冷冽,要多了几分容易亲近。
沈泱没见过他,“你是谁啊?”
罗布次仁这才注意到跟在江措身旁的少年,第一印象就是白,比雪花还要白,但又不是雪花的冷白,而是健康润粉的莹白。
他站在江措旁边,显得他体型纤细,裹着厚实的米白色的羽绒服,细皮嫩肉,不像是高原里的人。
罗布次仁心里瞬间有了一个猜测,“你是沈泱?”
“你是谁啊?”
“我是罗布次仁。”
罗布次仁?
沈泱对这个名字不陌生,今天早上胡大江还给他发了□□消息,说他们村腰缠万贯的陈叔准备认罗布次仁为干儿子了,带他回南城。
罗布次仁亦是他们回宁村的人,比江措大一岁,和江措是小学和初中同学,成绩也好,在二中读高三,为什么去二中读书,不是因为没能考上一中,而是二中同意给他住宿费费学杂费学费全免。
沈泱听完后,心里还是觉得江措更胜一筹,一中才是久塘最好的中学,一中都没要江措的学费学杂费和住宿费呢。
见罗布次仁的眼神直直地落在沈泱的脸上,江措前走一步,挡住了对方的视线,“你找我什么事?”
罗布次仁回过神,“我明天就要离开久塘了,我干爸要带我去南城。”
“所以?”
罗布次仁打量着他的表情,“江措,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江措回答道:“我要回教室。”
江措没和对方多说话,转过身,宽大的手掌圈住了沈泱的手腕,带他走进了四班的教室。
身后有一道似有似无的视线盯着他和江措,沈泱拧了一下眉,转过头看了一眼罗布次仁,罗布次仁果然还盯着他。
沈泱收回视线,对江措说:“他来给你说这些干什么?不会是来炫耀的吧?”
沈泱扭过头朝门口看,脑袋后扭的弧度还不够大,就被人掐着下巴拧了回来,“沈泱,不要去想别的男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沈泱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余光扫见刘琴盯着他和江措的眼神,似乎有一种诡异的兴奋。
沈泱疑惑地朝她看了过去,刘琴慌里慌张地移开了眼神。
沈泱:“?”
十二月底的时候,久塘县下了两天鹅毛大雪,大雪之后是连续几日的大晴日。
久塘晚上气候寒冷,中午出太阳时却很暖和,温差能有十几度,学校的元旦庆典在周四的下午举行,高三不用出节目,下午搬着自己的板凳浩浩荡荡地操场看元旦午会。
沈泱起初是坐在高三四班的队伍里,班主任清点完人数后,沈泱索然无味地看了几个节目,搬着凳子,不是很鬼鬼祟祟地挪到了高三一班的队伍里。
江措坐在一班的最后一个,他把板凳往后挪动,沈泱坐在他的身前。
简陋舞台上的小品演完了,穿着西装的男主持拿着话筒上了台,沈泱扭过头,冲着江措压低声音讲道,“他长的都没有我好看,普通话也没有我标准!”
又有点遗憾地道:“如果不是你不准,今天在台上主持的人就是我了!”
上千名高中生推推搡搡地坐在操场上,都用眼睛盯着舞台上西装领带的少年,江措还听到隔壁女生队列里的小声议论,说这个男生是谁?长的帅。
江措没做声,只是略微调整了坐姿,双腿叉的更开了,让沈泱更好地往后,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太阳太大了!”沈泱又说。
江措抬起手,挡住直射在沈泱脸上的刺目光线。
沈泱心满意足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江措举着手,宽大的手掌挡住斜射过来的阳光,后背靠着舒服宽阔的胸膛,舒舒服服地欣赏着舞台上简陋热情的表演。
看了十分钟后,温暖的太阳洒在他身上,沈泱竟然还有一点犯困了,他打了个呵欠,偏过头,脑袋抵着江措的下颌,在喧嚣的音响声中,沈泱竟然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江措眼睫落下来,盯着靠着自己的胸膛睡着了的沈泱,他微微侧着头,一只手捏着他的衣摆,刺眼的阳光被他的大手隔绝在沈泱的脸颊之外,他唇角微弯,似乎在做一个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