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泱盯着江措的背影看了两眼,连人带被子都朝着江措的方向靠了靠,确定离他不算远了,沈泱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翌日,江措下课后又去打工了,沈泱晚上和曲安林两个人作伴了。
曲安林晚上买了青稞饼,沈泱完全不喜欢吃青稞这玩意儿,买了一个豪华的卤肉卷做晚饭。
“江措以后晚上又要去上班了?”两个人结伴过马路,学校对面有一家文具店,曲安林的笔用完了,要买几只。
曲安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太好了。”
“怎么,你不喜欢江措和我们在一起?”江措在学校上晚自习的时候,沈泱要和江措一起去吃晚饭,他还不准沈泱老是买校门口的小吃摊,五天晚上必须有三天和他在食堂吃饭。
曲安林有时候会跟着他们俩,有时候和其他同学一起去吃晚饭。
“不知道,就感觉我在你们俩旁边挺多余的。”曲安林咬了一口饼。
沈泱说:“我看他在我们俩旁边才挺多余。”
两个人在文具店里逛了一圈,虽然是买笔,什么笔记本笔筒修正液都看了一圈,两个人手里的晚餐都吃完了,曲安林随便挑了几支笔,拿到收银台里结账。
两个人说说笑笑走出文具店,沈泱忽然察觉到有个男人在盯着自己,他蹙眉扫了对方一眼,没太在意,和曲安林并肩朝学校大门口走去。
“诶诶,同学,同学,你等一下。”刚才那个盯着沈泱看的青年疾步上前,拦住了沈泱的去路。
对方大概一米八左后,戴着个灰色的防风帽,同色系的冲锋衣,胸前挂着一个佳能的相机,五官不够硬朗,普通话标准,不像是本地人。
不过这边本来就有一些来旅游的人,沈泱打量他两眼,问道:“你叫我吗?”
“对。”青年和善地笑了笑,“我是一个自由摄影师,你长的很好看,我能给你拍几张照片吗?”
虞竟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对方应该不是本地人,这边人说话都有一点硬邦邦的口音,对方没有一点口音,而且他的声音竟然也很好听。
漂亮干净又有点润的音色,老天爷赏饭吃的嗓子。
不过虞竟是个自由摄影师,对方声音好不好听他不是特别在乎,在乎的是对方的脸,很白,他在平原都没见过几个这么白的人。
主要是还是对方的眼神,怎么说呢,就是有故事,一点点高傲,一点点茫然,一点点纯粹。
“我不拍。”沈泱想都不想就说,拉了下曲安林的胳膊示意他走。
“等等,小同学。”虞竟快步跟上,衣兜里摸了半晌,总算是摸出一张名片,“我真不是骗子,我还给国家地理供过稿,而且我也不是无偿拍摄,大概需要你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我给你两百块钱。”
要是曾经的沈泱,根本不把两百块放在眼底,要是落在脚边的两百块太脏了,小少爷都不想弯腰去捡起。
男人的话成功让沈泱停下了脚步。
他接过名片,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干净的边缘,低头看了看上面的信息,又望着男人,“两百有点少,我就值这么点钱?”
现在人均工资一天还不到一百,两百块对一个素人不算少了,但虞竟不缺钱,见小同学想要涨点价,男人爽快地答应了,“五百行吗?”
五百!
沈泱眼睛里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沈泱以前给摄影师拍过照,但那都是给钱让他们拍,给他们拍全家福,给他们拍过年的照片,或者生日会一些其他的宴会让摄影师拍照记录。
这还是头次有人给钱让他拍照呢。
“行吗?”虞竟说。
说话间,一中的预备铃响了起来,曲安林拽了拽他的衣袖,“沈泱,我们还要去上课呢。”
虞竟说:“现在也不能拍了,天要黑完了,你要是同意的的话,你们中午是有两个多小时的午休吗?明天中午可以拍吗?”
沈泱给了男人一个自己的电话号码,和曲安林过了马路,两个人回到了教室。
曲安林不放心,“沈泱,那会不会是骗子啊?”
“我大伯弟媳妇的二儿子就是人家说给他钱去做什么,结果被骗到传销里去了,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沈泱说:“应该不会吧,他那个相机都要一两万呢。”
“一两万!这么贵啊。”他家前几年在县城买的房子都才几万块呢。
“那你要去拍吗?”曲安林说。
“去啊,五百块呢。”沈泱从书桌里拿出英语卷子,美滋滋地说,“到时候我赚了钱,请你吃好吃的。”
因为周末沈泱可以赚到很多钱,沈泱晚上回家的心情都很好,回家洗了澡换了睡衣,玩了一会儿手机,沈泱睡着了,但听到房子里传来隐约的窸窣动静声,沈泱醒了。
他缩在被窝里等江措回来。
开门声响了起来。
“江措。”
江措愣了一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