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下脚上的拖鞋被踹飞了。
沈泱继续气愤地踹他,一双腿踹在江措的厚实的脊背上,踹在江措挺翘的屁股上,沈泱喘着粗气地大骂,垂在江措身前的两只细长的胳膊也不听话的乱晃,“江措顿珠,江措炖猪,江措炖死猪……,你,你想用你肩膀把我硌死我吗?死我了!”
真她妈娇气,他是个男人吗?江措忽然想做很恶心的事,拔了沈泱的裤子好好看一看。
江措放下了一直叫嚷着不舒服要死了的沈泱,沈泱双脚赤裸,还没在地上站稳,江措双手从他的膝盖和后脖颈穿出去,打横抱起来沈泱。
沈泱心里不爽,抬手挠了一下江措的臂膀,又被他抱在怀里,仰着头凶神恶煞地骂他。
直到声嘶力竭。
一个小时后,沈泱和江措回到家。
江措开了灯,将沈泱放在木凳上坐下,把他的拖鞋从房间里取出来递给他,沈泱嗓音干哑地嫌弃道:“我脚上全是灰,你让我怎么穿啊!”
热水瓶里还有热水,江措兑了热水放进沈泱的洗脚盆里,热水端过去,沈泱没动。
江措在他身前蹲下,不顾沈泱的抗拒,粗糙的手掌捏住柔嫩的脚踝,将他的双脚放进脚盆里,用力地搓了一遍后,把他两只雪白的脚塞进拖鞋里。
紧接着,江措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在纤细的沈泱身前投射出一片不容忽视的阴翳,江措沉声道:“沈泱,我脾气不算好。”
沈泱噌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有很多话要说,“你脾气当然不好,一点都不好!特别的不好!”
土坯房不透光,很昏暗,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江措买的灯泡功率很大,晚上开灯,房间比白天阳光最好的时候还要亮。
江措盯着亮堂堂的灯光下,白的有些刺眼的沈泱讲道,“我愿意留下你照顾你也不是为了你舅舅回国后,给我很多钱。”
说到这件事,沈泱突然像被戳中了什么痛点的猫,一下子不吱声了。
江措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盯着他,一字一词,清晰地说,“我留下你,是因为我没有家人,我很孤单,想给自己找一个家里人。”
“沈泱,我没那么不求回报,我的东西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的人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如果决定留下,就是要做我的家里人,你要最重视我,最在乎我,最喜欢我。”
“当然,我也会好好照顾你,像以前一样。”
“你能接受吗?”
“如果不能接受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不会拦着你。”江措盯着沈泱越绷越紧的小脸,扯了扯唇角,黑且直的眼睫落下来,挡住了他的眼底的深光,“你和胡大江相处的还不错吧?你可以去他家让他伺候你照顾你,不过胡大江自己都不能赚钱,他都是靠他爸妈养着他。”
沈泱又生气了,他拿起屁股后面的小板凳朝江措扔过去。
沈泱力气和准头不够,江措躲了一下,板凳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落了地。
江措问,“沈泱,你答应我的条件吗?”
沈泱不说话。
江措前走一步,来到沈泱的面前,粗粝的手指掐着沈泱下颌,迫使他抬起脸。
沈泱的眼眶是红的,晶莹的泪珠从他湿润的眼睛里滚了出来。
江措的心脏忽然被这颗眼泪烫得有点发疼。
沈泱恶狠狠地踹了几下江措的小腿,“你给我选择的机会了吗?我现在能去哪里?”
江措松开钳制着沈泱下巴的大拇指,他皮肤太娇嫩,简简单单地一碰,沈泱的下颌已经有些发红了。
大拇指搓了搓食指指腹,江措又很冷漠地想,他为什么要给沈泱选择的机会,他出生在这里给他选择的机会了吗?
而且沈泱如果有选择的机会,他会出现在偏僻落后的回宁村吗?会愿意住在江措破破旧旧的土坯房里吗?会愿意接受江措的照顾吗?
江措转身进了卧室。
沈泱抬手快速地擦了一下脸颊,心里又气冲冲地骂了好几句江措炖猪,江措炖死猪,好难听的名字,谁给他取的名字?真的是给他出了一口大恶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措顿珠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粗糙的手掌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
江措:“没意见就把这个签了。”
什么签了?
沈泱瞪圆眼睛,用凶神恶煞的姿态把他手里的纸张抢过来,纸应该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厚实的纸张带着横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最上面的那三个字,契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