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明光神色如常,笑道:“你担心的不无道理,放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沈元章说:“我能帮什么忙吗?”
付明光看着沈元章,摇头道:“不用,我应付得过来。”
“你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
第32章
年关于国人而言是个大日子,手中有闲钱的不少,其实时下会关注股市的大都手中有余财,贫民生计尚且艰难,终日愁温饱,大字不识,又岂会关注交易所。于有钱人而言,近来的股市实在一片形式大好,一切皆是由锡兰股票引起,而今的锡兰股票仿佛击鼓传花,一个递一个,将锡兰捧得愈高。此间种种,与背后的西商众业公所有关,也离不开开出一系列低价利息借贷的诚安银行等一干银行钱庄。
谁都想从中捞一笔,小小一个锡兰之下,是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
至今为止,在无数人推波助澜之下,锡兰已为付明光敛了数百万两白银。
就如沈元章所说,锡兰这些时日属实太过高调,即便它在租界内,背后又有人洋人和沪市商界的名流背书,一旦引起有心人关注,只怕会有不少麻烦。付明光和赵于荣等人商量了一番,到底是决定年前便离开沪城。可要抽身而退,时机却得仔细选择。赵于荣已经来到沪城,付明光不能当真越过他,便问了问,赵于荣看着付明光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再等等。
付明光无端有种不好的预感。
过了两日,秦玉蔓坐上了自沪城南下的商船,她离开那日,付明光并没有亲自去给她送行,只让黎震悄悄地去送了她。
“蔓姐上船了?”见黎震回来,付明光问他。
黎震点了点头,道:“阿闻,阿蔓说你让她在广州天字码头就找机会下船,为什么?”
付明光道:“以防万一,蔓姐一个年轻女仔,孤身回去太危险。”
黎震犹豫了一下,看着付明光,说:“阿闻,你是不是……在防备二叔?”
秦玉蔓并非孤身一人,同她一起离开沪城的还有其他几个锡兰天仙局中的小棋子,原本一道离开,能相互照应,偏偏付明光让秦玉蔓不回南洋,而是在广州下船。即便黎震是一个武夫,也不得不多想。付明光看了黎震一眼,知道黎震看似粗枝大叶,实则心也细,便也没有瞒他,道:“我不是防备二叔,是防备所有人。”
付明光点了一支烟,道:“财帛动人心,在巨利面前,人会变成鬼,要是有人拿蔓姐威胁我们,我们会很被动。”
黎震恍然,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有二叔在……”
付明光笑道:“二叔只是攒局人。”不知怎的,他冷不丁地问黎震,说,“五哥,我和二叔,你帮谁?”
黎震愣了一下,道:“什么?”
付明光坐在办公椅后,薄薄一层烟笼罩了他的神色,竟让黎震看不清他的神情,付明光声音却很平静,道:“我说,五哥,如果有一天要在我和二叔之间选择一个,你帮哪个?”
黎震脸色骤变,下意识地看向办公室门,见门紧闭着,松了一口气,他拧着眉用粤语说:“阿闻,你说什么胡话?”
付明光道:“不是胡话。”
“当反骨仔没有好下场的,”黎震道,“阿闻,那是二叔!你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只要背叛二叔,哪个不是下场凄惨!你别做傻事!”
付明光没有说话。
黎震看着他的脸色就知道付明光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付明光向来极有主意,又倔强,他有些心急,生怕付明光当真做出什么糊涂事,大步走近办公桌,一把抓住付明光的手臂,道:“阿闻——”
付明光抬起脸看着黎震,安抚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道:“五哥,你别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
黎震眉毛紧皱,道:“你别骗我。”
付明光说:“我只是想,我们捞偏门,总不能一辈子捞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