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实是,就算你不恨一个人,你和他没有世仇,你也可以强烈地被他吸引,非常认真地爱他。
爱可以是无关暴力、嫉妒、恨意的——
只不过观众不喜欢看这样的。
观众爱不爱看没关系,傅旬一个人爱就足够了。他的感情不是拿来示众、交换流量的商品。
傅旬和乔知方聊自己的事情,他在拍《风平浪静》的时候,第一次独自开车上高速。傅旬要是工作的话,有商务车接送,就算自己不会开车,也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私下里,能开车的话会更方便。
比如躲私生,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可以被查询到个人信息的公共交通方式。
《风平浪静》是在海丰拍的,天上有雷公,地上海陆丰。
隆隆隆,骑马去海丰。
傅旬说海丰留给他的印象很深,晚上他们收工了,他往回走,天黑漆漆的,他抬眼一望,发现老居民楼的楼道里都亮着红光,把他吓了一跳。
当地人说,留红灯意味着“鸿运当头”,是好兆头。
乔知方问傅旬拍《风平浪静》的时候累吗。
傅旬说不太累,比拍《破局者》好多了,拍《破局者》的时候和某个人刚分手,表演既消耗情绪,但是也是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keith chan眼神里的狠劲儿,和某个把他扔在了机场的人有关系。
他恨死他了。
乔知方说:“现在还恨?”
“不恨了,觉得自己幼稚。你也不好受嘛。哥,我想了想,后来我总和你吵架,其实是我不对,你一直让着我。感觉,和你分手了……也就没人这么让着我了。”
“怎么这么忧伤,我们聊点开心的?你幼稚,我也不对。”
“嗯?你不对?”傅旬逮住机会,立刻追问:“哪儿不对?”
“对着你,哪儿都不对。”
“嘶——”傅旬笑了一下,说:“哥,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打太极。”
乔知方问他:“咱们两个在珠海吃什么了?”
傅旬说:“你还记着呢?”
“你不是问我了嘛。”
“你猜。”
“我都猜了几个月了,想不起来,能想起来就不问你了。”
傅旬友情提示说:“吃的海鲜。”
傅旬能吃的海鲜不多,乔知方说:“你吃海鲜,吃的鱼?”
傅旬挑了一下眉,说:“鲜虾鱼板面。”
乔知方被答案无语得笑了一下。
珠海有什么好吃的呢,就算有,他们两个当时哪有心情去吃呢。
吃的原来是泡面。
傅旬说:“所以我到现在都不吃鲜虾鱼板面,也不喜欢金湾机场。”
乔知方觉得忘事是一个好习惯,对于珠海的不愉快记忆,他选择了让自己忘掉。珠海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压抑情绪,偶尔会笼罩住他,但已经和很多具体的事件剥离,因此,不至于因为一些细节的触发,就一次一次强行介入他的生活,让他被迫一次一次面对那些过去。
“过去”不再那么鲜活了,也就不会让人觉得残忍到无法忍受了。
傅旬和乔知方不一样,他天生的敏感,让他选择记得。
事件记得,情绪也被收集保存起来。
所有的情绪都是体验,都是可以用于表演和创作的材料,同时,也是自我伤害——
他会把自己的很多东西借给人物,当他调动某些情绪的时候,与情绪有关的事件会让他一遍一遍想起来乔知方。
乔知方陪着傅旬聊天,聊他这几年的事情。
傅旬的粉丝很多,爱越来越多,但是与此相对的是,他发现一些逝去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他问乔知方,要是自己不找他,他会不会来找自己。
乔知方开着车,想了一会儿才说话:“……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傅旬反问乔知方,“乔知方,其实你知道。就算我年前不去柏林找你,喜浩再给我上点黑热搜,你的骑士病就犯了,你肯定就会开始关注我的事情,比如问问文宇导演小傅怎么回事,然后问着问着,就问到我本人了,问我:傅阳阳,你最近怎么样?”
“……”
“你就嘴硬。”
乔知方听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不是因为傅旬说他嘴硬,而是心疼傅旬,傅旬已经提前想过无数遍他们会怎么再和对方打招呼了。
乔知方说:“可能是吧,有时候我是嘴硬……死要面子。”
“哥,”傅旬听乔知方的语气认真,心底隐隐发慌,他说:“我逗你玩的。”
乔知方问傅旬:“我是不是得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