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中国研究协会,中国近现代文学研究年度论坛。
傅旬看见书架靠下的地方好像有林壑导演的新书,为了夹住帆布包,他把手插在了兜里,俯身去看书,发现作者真的是林壑,眼里有点意外,也有了笑意,他想叫乔知方也看——
乔知方出门之前,还在家里学林导说话呢。
在他转头之前,乔知方给他拍了几张照。乔知方拍傅旬,大部分时候拍的都是不完整构图下傅旬的瞬间状态,傅旬的姿态足够放松,经常在笑,镜头里写满了亲昵,甚至暧昧。
傅旬指了指书,说:“哥,林壑导演的。”
乔知方问他:“脱了毛衣,冷吗?”
傅旬说:“不冷。”不冷,傅旬去走红毯、去时装周,粉丝只在意他穿得帅不帅、好不好看,只有乔知方关心他冷不冷。
乔知方回答他关于书的事情,说:“我在楼下看见了,在新书区也放了。”
“我坐到凳子上,你帮我拍一张我拿着书的。”
“行。”
书店的长凳上包了一层枣红色的人造皮革,墙上贴着花草纹壁纸,长凳旁边是一排贴墙的书架。傅旬翘起腿来,小腿叠在一起,他把书竖起来放在腿面上,垂眸看着书,不知道在想什么。其实他在想——
林壑导演和乔知方一样不经夸,出书了也不会摇演员来做宣传。乔知方陪着他,等一下他就要去缺德地招惹林导了。
乔知方没让傅旬刻意看镜头,又给他拍了几张照片。拍完之后,傅旬没把羊毛衫穿回去,但穿上了羽绒服,他把羊毛衫放到乔知方的包里,依旧替乔知方背着包。
乔知方把照片隔空投送给傅旬,傅旬拿了几本书,包括李沧东和林壑导演的新书,和乔知方下楼结账。
他问乔知方等一下要不要去苏州街那边散步。
乔知方说:“几步的事,那走过去看看吧。”
傅旬和乔知方往马路上走,突然问乔知方,自己能不能用乔老师拍的照片发微博。
其实傅旬手机里攒了几十张乔知方给他拍的照片,在四合院天台上喝咖啡的、戴着乔知方的眼镜看书被发现的、在小区的树底下看着一小垛雪掉下来呵呵直乐的、抱着八万的……傅旬自己住的时候,没人给他拍照,他也懒得自己拍。
他想看自己,照镜子不就行了嘛。
乔知方看了傅旬一眼,假装纳闷道:“你终于想起来你有粉丝啦。”
傅旬说:“不是,就是想秀,不行嘛?”
“行。”乔知方听傅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又理直气壮的,笑了半天。
作者有话说:
*李沧东《鹿川有许多粪》:
俊植在首尔郊外鹿川买了公寓,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曾被父亲偏爱的异母弟弟玟宇突然出现借住,他因参与革命运动正被通缉。玟宇带着道德与理想的优越感,微妙地蔑视俊植庸俗的生活,冲击了俊植用公寓维持的体面假象,也勾起童年母亲偷面包养全家却被玟宇揭发偷窃的屈辱。最终俊植举报了弟弟,送走他后不慎踩到粪便,意识到自己只能在这肮脏世界苟活,踩着所有污秽走向了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安乐窝。
讽刺的是,精英分子玟宇投身革命所追求的,正是为了让俊植这样的平民获得应有的社会尊严与公民权利。
第29章 御者
柏拉图在《斐德若篇》里,借苏格拉底之口使用了一个譬喻,他把灵魂比喻为一种协和的动力,由一对飞马和一个御者组成。
御者代表灵魂中的理性部分,他必须驾驭着两匹飞马,指引马车驶向真理与善——或者也可以称之为“美”——的国度。
两匹飞马,一匹听从御者指挥的白马,英俊、挺拔,自制而热爱荣誉,代表灵魂中高尚的激情;一匹对御者充耳不闻的黑马,粗鄙、贪乐,冲动而任性,代表灵魂中卑劣的欲念。
马车在苍穹中翱翔,要去追随诸神的队伍,进入美的国度。但黑马不断地把马车往下拉,它总是被尘世的欲望所吸引。御者必须与白马协同合作,奋力控制住黑马,才能使灵魂上升。
黑马是冲动的,一看到美的人,黑马会立刻想要扑上去,满足最原始的肉.欲。白马和御者则会感到敬畏和羞耻,他们抗拒这种粗野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