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找得到坏蛋吗?”宗寅琢听完故事,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让他……让他把眼睛还给你。”
其实,以我银行卡里目前的余额,足以支撑治疗。无论是去找巴泽尔,还是随便选择上城区的哪家医疗机构,只要告知他们我需要做角膜移植手术,想必不出一个月,我的右眼便能重新恢复视物能力。
可没必要。
无论是从时机还是从功能亦或个人形象上来说,恢复右眼的视力都没必要了。
“应该找不到了吧。而且,这就是代价。欲有所得,必有所舍……”我声音渐低,宗寅琢只是片刻功夫,便闭上眼酣然入睡。
又等了几分钟,见他彻底熟睡,我悄悄抽出自己的手,替他掖好被子,招呼春婶一道离开了房间。
宗岩雷直到凌晨都没有回来,在管家的安排下,我住进了二楼的客房。
洗完澡,我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茶几上的那枚银色多巴胺胸针陷入沉思。
没有。
从进到这座大宅,它就毫无动静。
这一晚,我差不多把所有楼层都逛遍了,以这枚信号搜捕器的工作范围,如果密钥在这里,它早就应该有反应了才对。
所以,秘钥不在这儿。
往身侧倒下,我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疲惫地长长呼出口气。
“少爷啊,你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
不知不觉,我蜷在沙发里睡了过去。
由于没有拉窗帘,晨光初露时,我受光线影响,已经有些半醒。而当宗岩雷裹着一身寒露从外头走进来,那冷冽的气息瞬间便叫我彻底清醒过来。
醒是醒了,但因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仍旧闭着眼装睡。
宗岩雷在我面前站了会儿,伸手轻轻拨了拨我的发梢。
“怎么不睡床上……”他轻声咕哝着,弯腰打横将我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我只穿着薄薄的睡衣,甫贴近他的身体,便被他外套上难抵的寒意冻得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怕被他看出来装睡,我立马便将脸往他怀里蹭了蹭。
下一瞬,他的臂膀收得更紧,快步走到床边,把我小心放到了被子上。
扯过另一边的被子替我盖上,他站着没动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像是在观察我,又仿佛是在评估我熟睡的程度。
我维持着均匀沉缓的呼吸,正犹豫着是继续装睡,还是假装苏醒……忽然,头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而就在我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手上时,有什么更烫更柔软的东西,印在了我的右眼眼皮上。
可能怕弄醒我,他只是很快贴了一下便起身离开了。
房门缓缓合拢,发出“嗒”地一声,室内重归寂静。
我等了会儿,确认他不会再去而复返,捂着那只热意尚存的眼睛,猛然从床上翻身坐起。
分明只是隔着眼皮,轻微到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力度的碰触,我的眼球却像是被那抹热意灼伤,从眼眶深处开始滚烫起来。
这些年它经常疼痛,我已经很习惯了,可这次和任何一次都要不同。严格说来,它并不疼痛,它只是热。惊人地热。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颗眼球里挣扎、生长,叫嚣着、酝酿着,试图刺破我的血肉,蔓延进我的大脑沟回。
我捂着右眼,跌跌撞撞进了洗手间。凑到镜前,指尖用力扒开眼皮查看——虹膜上仍浮着那层雾似的白斑,眼白处缀着几缕淡红血丝,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下眼睑被我扯得微微泛红,我眨了眨眼,拧开水龙头,低头洗了把寒意彻骨的冷水脸。直到皮肤都被冻得刺痛起来,我这才停下来,扯过毛巾胡乱抹净脸上的水痕。
【太阳神集团董事长宗慎安先生于凌晨三点医治无效,与世长辞。】
早上,蓬莱的各大新闻媒体无不将此消息刊登为今日头条。
旧的太阳就此落幕,从今天起,太阳神将迎来属于它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