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昭然,你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了是吗?还是说,你自己心里有鬼,所以才看谁都像贼?温韫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你作为他的伴侣,不先关心他的身体,反而在这里借题发挥,捕风捉影地污蔑我和他?”
他的气势陡然压过来,蒋昭然本能般地瑟缩了回去。酒精让他冲动易怒,也削弱了他的思维能力。他隐约觉得叶柏舟的话哪里不对,像是在偷换概念,却又抓不住要害,只能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少他妈在这里跟我讲大道理,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也不想管。”叶柏舟冷冷道,他转过身面向温韫:“温韫,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都不是站在雪地里能解决的。先去我那边暖和一下,其他的,等你们都冷静下来,清醒的时候再谈。”
这一次,他没有再征询意见,示意温韫跟着他走。
温韫仰起脸,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走向了叶柏舟。
“温韫!”蒋昭然见状,怒气更盛,上前阻拦。
叶柏舟再次挡在了两人之间:“蒋昭然,你喝醉了,先回去醒醒酒。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或许是叶柏舟平日里积威甚重,蒋昭然残存的理智也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难收场,他瞪了温韫一会,再次指了指他的脸,接着踉踉跄跄地冲回了楼里。“嘭”地一声巨响,摔门的震动惊落了门侧树枝上的积雪。
第12章 离心
离开那令人窒息的争吵之地,两人默然前行,留下两行新的足迹,延伸向叶柏舟安静的院落。
温韫一直低着头,叶柏舟稍稍走在前面,帮他挡去寒风。
眼看快要到了,温韫的脚步忽然不稳,呼吸也变得急促紊乱,他骤然停了下来,弯下腰,一手紧紧按在小腹上方。
“怎么了?”叶柏舟慌张地说,顾不上分寸了,手已关切地扶上他的后背。
温韫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似的。他靠着路边覆满冰雪的松树,脱力地蹲了下去,将脸深埋进臂弯。
雪花持续地落下。
叶柏舟也蹲下身,慢慢安抚着他的肩背。
他离他很近,能听到他破碎的吸气声,但依旧不是在哭。叶柏舟原本担心他会因情绪激动而呼吸过度,好在没过太久,温韫自己渐渐平静下来。
他还埋着头,但身体的僵直已经缓和,只是像不好意思让叶柏舟看见自己的表情:“……让你看笑话了。”
叶柏舟说:“是人都会难受,没什么可笑话的。这里太冷,能站起来吗?我们回去。”
温韫尝试起身,却因蹲久了腿麻,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后残留的虚弱,身形一晃。叶柏舟这才想起,他们晚上也都喝了酒。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温韫的手臂。
等温韫借着支撑站稳,叶柏舟才松开手,与他保持距离,并肩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回到住处,像回到了这个世界的防空洞。
谁能想到,仅仅一天之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你先坐,我去烧水。”
叶柏舟怕太安静会让温韫继续沉浸在负面思绪里,便打开了电视。热闹的综艺声冲散了满室的清寂,制造出虚假的常态。
看得出来温韫在整理自己的情绪,试图收敛起之前的崩溃。尽管他整个人依旧很萎靡,却还在努力跟叶柏舟搭话:“屋子里还挺暖和的。”
“是啊,地暖一直开着。”叶柏舟烧上水,又从行李箱里拿出小心收好的纸袋,里面正是温韫之前送给他的安神茶,他取出两包冲泡。
做完这一切,他很快走回来,递给温韫茶水:“喝点这个,会舒服些。你送的,物归原主了。”
温韫迟缓地接过去,低声道:“你还没喝完……”
“不怕你笑话,因为效果太好了,我都舍不得喝,”叶柏舟在他对面坐下,捧起了自己的茶杯,笑着营造轻松的氛围,“总想留着到最需要的时候。”
温韫没有血色的脸上果然浮现出了短暂的笑意:“你喜欢的话,回去了以后,我让昭然再给你带一些。”
提起这个名字,温韫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说不出更多了。
两人相对无言地坐着,只有电视还在吵闹。